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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身上热汗涔涔,身上的被褥,被汗液泡得发潮一般,粘糊糊的。
他用力搓了一下脸,然后匆匆走下炕头,赤脚跑到墙角,取下悬挂在墙上的木瓢,手一甩动,搞碎木缸子中间一层薄冰,舀了满盈的冷水,仰头脖子,边洒边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
等他身上的热汗渐凉,解乏了一身的燥热,便又开始感觉到木板门的缝隙窜进来的冷气了。
咝!
他不由重重一吸,打了个冷战!
风平又瑟缩回炕头上。拉好上面的两件被褥,将自己牢牢覆盖。上面那件是新的,毛绒绒的;但里面贴着身体的那件,却是旧的,打了好多个补丁。
他枕着枕头,双耳切实地听着枕芯里面青棵杆折断的脆响,定定地盯着头上屋顶的小洞。透着小洞,一穹星河绽放舒展。
″又是那个梦。″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裹紧衣服,又摸了布鞋,踩在夯实的土屋地面上,扣开了门闩。
门前是一溜整齐的土坯屋。左右延展的是长长的街道。而四面却是莽莽的山。
天上星斗如河,地上寒霜似雪。
冷风中,风平钻入胡同,走向街角一间狭窄的土屋里。
门并没锁上,轻轻一推就开了。
嗒!光火一点,油灯映出一个独臂少年。
独臂少年表情平淡,轻声道:“你又梦见那个女人了。“
风平没有张口,只是垂头点头。
″那个女人”风平是不认识,只是常常会出现在梦里,默默看着他。每次“那个女人″出现,都会令他无端感到恐惧,深深的恐惧。
那张脸糊糊的,但又似曾相识。
独臂少年名叫絮根,是七年前流浪来到小镇的,他总是板着平静的脸,似乎什么事都不值一提。
絮根将独臂跓在床上,撑起半边身体,倚靠在墙,随后再一次用孤零零的左手,扒拉开眼前的一团头发后,又慢腾腾地嗗起馒头来。絮根平日雕些小孩子的小人,或者雕制些木碗为生,但也只是半饥半饱。
絮根与风平同岁,都是十九。虽然一呆一残,却很合得来。
因为絮根雕得一手小人,风平很是崇拜地称呼他一声,″絮哥”。
雅砻谷的小镇,有个风计杂货店。店老板是个姓“风”的独身老人。
风平是小镇的一个孤儿,后来被一个姓“风”的老人见他实在可怜,又老实敦厚,便认做义子,给他也随了“风″这个名字。成了一家子人,相依为命。
风平原先充当给杂物店跑腿的店小二,后来为了方便计账,工作之余,也顺便也学了算术,认字。在这偏僻的小镇,“矮个子中挑将军”也算“高知”了。
只是三年前,风老人突然逝世。于是,风平便继承了杂货铺。好在风平对于货品的采购,销售,计账也是从小耳濡目染,这其中的门门当当也是熟悉,虽然收入较迪老人掌柜时腰斩了一半多,但也是尽力维持。
风平搔了搔脑袋,问出了疑惑:″为什么你会对什么事都这么平淡。”
絮根长久不语。
星点已经散了,天已渐渐清明。
许久,风平走出门口,径直走到店铺前,推开木门,坐在柜台上,抄起书看起来。门店边上挂着″风记杂货铺”四个红底白边的大字。店面虽然有些陈旧,但字却板正正的。
不久,正当他看得聚精会神,有一道女声传进他耳孔:
“又没吃早饭,你这样子可不行。喏”
来者是个青涩的少女,她微微哈着重气,费力地站在冷风中。她头上两瓣黑油油麻花,垂直在胸肩。双手各提着东西,右手提的篾盒,左手上拿的是放着针线活计的竹筐。
她将竹筐放在地上,又将篾盒打开放在迪迦前面的柜台上。
一霎间,热雾升腾。
篾盒里装着两只黄馒头,一碗白粥。虽然不是什么珍馐,却也令风平胃口大开,吃着肠胃暖烘烘的。
“你该开个早餐店,早餐总做的很好听。”风平边吃边感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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