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就到了西州机场,西州是一座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绵绵的黄土高原可能是由于冬季供暖的缘故,没有江南的清俊秀丽,整座城市被雾蒙蒙的笼罩着。随着飞机落地时猛地一震,然后是一阵阵剧烈的颠簸,睡梦中杨柳方以为飞机出事了,伸手想保护西北枫,发现她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却来摁他的脑袋,安全带嘞的她表情十分痛苦,但保护心爱的人似乎比自己遭罪更重要。看到杨柳方醒来伸手护着她,西北枫才安心地靠在座椅背上。
巨震之后,飞机终于停下来了,机上本来不多的乘客,一片欢呼,仿佛捡了性命一样的兴奋,原来飞机震动是因为跑道开裂所致。西州汉王川机场是上世纪五十年代选址建设的,当时国家经济条件有限,建建停停,直到上世纪70年代才建成通航。当时我国科技基础较差,无法彻底解决湿陷性黄土土质的地基,汉王川机场投入运营后由于飞机起降频繁,地面开始沉陷,跑道开裂等一系列问题也开始呈现。尽管民航总局以及省内每年都投入资金进行修补,但基础没做好,年年修,年年沉降开裂,这样西州机场也渐渐地没落了。如果不是这次经济危机,国家要求加大开放力度,还是没人会重视这里。
杨柳方睡了一觉,略有好转,三人下飞机,他脚下像踩棉花一样,走进简陋的大厅,本就远离城市,又逢春节,稀稀拉拉的没有多少人。张锋已经在隔离护栏外等待他们了,上前接过行李车,径直带他们走向停车场。
车子一路回到皮革厂,西北枫顾不得一路风尘仆仆,去食堂盯着大师傅的儿子熬了一砂锅火腿鸡丝汤,带回宿舍服侍他喝了两碗。可能是暖气的缘故加上喝了两碗热鸡汤,杨柳方蜡黄的脸色开始有了红润的色泽,但内心依然空落落的。西北枫扶他宽衣,他连澡都没洗,躺下去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睁眼看到橘黄色的灯光下,西北枫下巴枕着双手,在床头看着他,他挣扎着起来,西北枫刚要扶他,他一把把西北枫揽入怀中,轻轻在她耳边说:我爱你。然后深情地吻了下去。
按照西北的风俗正月初五俗称为破五,这天不适合串亲戚。当地民俗讲,初五日去别人家会把自己的霉运带到别人家里去。身处这个环境,尽管西北枫的父母都是唯物主义者,但两个成年人不能不懂事。这天中午,二人首次以主人的身份宴请了皮革厂和供销社以及工贸公司在西州的工作人员,压岁钱都花了一万多。因为是临时决定,也没有准备红包,西北枫作为女主人,直接给孩子们数大团结,18岁以下的工作人员子女都有份。席间大家开玩笑让他们赶快也生一个,早点回收压岁钱。西北枫听后羞红了脸。
下午张锋开车又载他们回家具厂,计划晚上在家具厂宴请厂里的工人和集团公司车队的搬运工,秦家军作为运输部门的领导也带着艳华一起赶过去。看到劳苦功高的两个人大冷天还在骑着摩托车,杨柳方和李桐福在车上商量后决定公司买一辆雪铁龙富康给他们夫妻使用,毕竟是集团公司两个重要部门的领导,出门总骑个“肉包铁”也不像回事。杨柳方现在很少自己开车,自己的车专属司机是张锋,所以他这边不需要考虑,再加上无论是部队还是现在在集团公司内,他都是秦家军的下属,领导刚配车,他自然心服口服,这样也有努力的方向。
车一进入石圪村,因为开发区管委会搬到这里临时办公,感觉这里像换了一番天地。路旁的墙壁都刷白了,上面写着红色的美术字标语“一心一意搞四化建设社会主义新城”“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墙内则是去年刚栽种的砍头柳,因为即将立春,细细的枝条已经翻起了绿意,为土黄色的大地增添了一抹生机。车子从村委会一路行驶到工厂大门口,杨柳方发现有生意头脑的人已经开始来这里摆摊了。
工厂门口的门卫室后面开了一家百货商店,杨柳方向车上的李桐福询问才知道,这是王山的姐姐,也是石头书记婆姨开的,杨柳方哑然,不过因为这家店而显得这条街商业氛围异常的浓郁,他没在深究原因。工厂门口到管委会办事的人,骑摩托车的、自行车的,也有开面包车的,来来往往,川流不息,还有交警在值班。
看此景,想想家乡,一边是借着改革春风刚起步,努力奋进的西北朴实的人民。一边是早被春风吹拂先富起来,有点铺张浪费的乡亲父老,孰是孰非呢?或许幸福的人各有各的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