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手站了起来,“你说的什么胡话!”
江辞回道:“不是胡话,臣弟切切实实发过此誓,还请皇兄莫要让臣弟食言。”
“胡闹!荒唐!”
皇帝指着江辞气得不轻:“是不是苏玉让你起誓的!敲登闻鼓逼朕相见,禁足私逃,朕本以为她只是胆大妄为!没想到还是个妒妇!”
江辞蹙起眉头,脸色一刹冷下来。
“臣妻敲登闻鼓是为了诉说冤情,私逃出城是为了救臣性命,若无臣妻,臣弟怕是没命站在这与皇兄相见。”
“妒妇一词更无从谈起。”江辞声音低沉,“此誓言是臣自愿所立,就算臣妻有朝一日生了嫉妒之心,那也只能说明臣弟食言该死。”
皇帝压制着怒火:“照你这么说,若你那好王妃死了,你便做一辈子鳏夫不娶了?”
江辞摇摇头:“不会。”
“呵。”皇帝冷哼一声,“那不就得了。”
“若臣妻身死,臣弟绝不独活。”
“江长松!”皇帝指尖气到发颤,“朕看你是被美色迷昏了头!早知如此!朕就不该赐这个婚!”
皇帝走到江辞跟前手背敲了敲他的胸口:“朕倒要看看,朕非给你纳这个妾,你是如何被天雷索命的!”
“皇兄之命,臣弟不敢不从。”江辞不卑不亢,面色无改,“但不知皇兄要如何与九泉之下的父皇交代。”
皇帝胡子气到上扬:“你!哈哈哈哈哈!“好啊!真是好啊!你可真是朕的好弟弟,如今都敢威胁朕了。”
“皇兄息怒,臣弟不敢。”江辞后撤一步恭敬行礼。
“不敢?呵呵,朕看你敢得很。”
话说到此处没法便没法子再提侧妃侍妾的事,皇帝心中虽气,但先皇离世前曾命他发誓好好照顾幼弟,以至今日不能真的不顾江辞的誓言。
“守好你的娇妻,朕真就看看你能不能一辈子不食言!立刻,滚出宫去!这些时日朕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脸!”
“是,臣弟告退。”
刚要离开,陈以丹突然跪地请求:“臣女愿入晋王府做婢女!只要能日日看到晋王殿下,臣女不要任何名分!绝不让晋王殿下食言,求陛下开恩!”
江辞脚步顿住,脸色微微一变,当真没想到这女子会自降身份至此,这女子定有一半是为黄霭来当细作的。
“皇兄,做婢女太过委屈陈姑娘,也折损了皇相的颜面。”
他看向陈以丹劝道:“人往高处走,你大好年华,自降身份甘心为奴,你父母若泉下有知,岂非要以你为耻。”
黄霭心有诡计都看不下去了,在他眼里还是颜面更重要些。
“丹丹,既然晋王殿下无意,便不要再多纠缠了,姑父定为你寻得好郎婿。”
“不要!”陈以丹朝皇帝磕了几个响头,继续恳求:“求陛下体谅臣女一片痴心!让臣女入晋王府做婢女吧!”
皇帝叹了口气:“如此可怜,朕哪里忍心拒绝,长松啊,这收婢女或收外室不算食言,你就带她回去吧。”
“臣弟不会收外室,也不会将世家之女收作奴婢,请陛下收回成命,更请陈姑娘自重。”
最后二字被咬得很重,江辞想故意以此讥讽,劝退陈以丹,不曾想却激怒黄霭。
“我这侄女竟连晋王府的婢女都不配做,晋王殿下身为先帝嫡子,果然尊贵呀。”
黄霭故意加重嫡子二字的音量以作回击,皇帝的脸色骤变。
当年的皇位便沾染了嫡庶之别,若非江辞天生瞳色不一,江家无意争夺权位,那得以坐上皇位的绝不会是当今皇帝。
这是皇帝心里的一根刺,因为谁人都知道,这把龙椅是先皇后和江氏之族让的。
黄霭不惜提起禁忌之言激怒皇帝。
“长松心里是这么想的?”
皇帝坐回龙椅,脸色阴沉:“父皇唯一的嫡子,一国之相的侄女给你为奴为婢都不配?”
局势倒转,江辞心中顿感焦躁。
“臣弟绝无此意,臣弟拒绝,一是觉得太过委屈陈姑娘,二是若让陈姑娘入晋王府为婢女,恐让人疑心皇族人人荒唐,臣弟是为了皇族体面和陛下的圣明着想。”
“皇族体统自有萧氏维护。”
听得此言,知皇帝已然怒极,江辞撩起袍子面朝皇帝跪了下去,但仍未松口。
“臣不会将陈姑娘带回晋王府,臣惹陛下不悦,甘受重罚。”
皇帝与他杠上,声音比脸更阴沉:“妒,为七出之罪,传朕口谕,晋王妃蛮横妒忌,不许晋王纳妾室收女婢,即刻..”
“陛下!”
江辞攥紧拳头生硬地拜了一拜:“臣江辞,叩谢陛下恩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