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吗?”
江辞倒没这么认为:“吴家未必是火坑,吏部尚书吴大人知人善任、公正廉明,只是早年丧妻,对独子太过溺爱,经晋王府那档荒唐事,吴大人必然警醒,尹姑娘嫁过去不会受苦。”
“而且...那日是吴方提醒我你在哪,我因此对他有些改观。”说到底江辞心底对吴方还是存着感激之情。
“那阿辞觉得这桩婚事不错?”
江辞摇摇头:“尹笑茹已过待嫁之年,现今能与吴家结亲显然对尹家多有益处,但尹笑茹不能嫁给吴方。”
“为何?”
未听到回答,湖水扑腾着尹箬芜手里攥着两盏灯爬上来,将灯扔给了尹笑茹。
“还给你!”
“快给公子取衣服来,千万别染风寒,阿弟,冷不冷快过来。”
尹笑茹担心得不行跑过去扶,却被用力甩开。
“别碰我!”尹箬芜身上滴滴答答滴着水,头发沾在脸上,被湖水冻白的脸更加苍白。
“阿弟..”
尹箬芜指着尹笑茹和不远处的家仆嗤笑连连:“你骗我,你骗我,你也骗我,你们都骗我,滚,都滚!”
“阿弟,你别这样..”尹笑茹眼泪不断落下打湿面上的脂粉。
“滚!”
尹笑茹用帕子盖住眼泪,抽泣着跑远。
苏玉远远看着倒也可以理解,谁能看着自家姐姐要嫁给吴方那种名声的人还无动于衷呢?
“阿辞,你说吴家不是火坑,那为什么尹姑娘不能嫁给吴方?”
“因为她得嫁给尹箬芜。”
“哦..什么东西??!”苏玉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刚说什么?”
“尹箬芜喜欢尹笑茹。”江辞握住她的手朝尹箬芜走过去。
苏玉完全懵了,这几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成一句话她就听不懂了呢?
江辞捡起地上的河灯,河灯中被水晕湿,但还是可以看清上面的字。
【愿君喜乐无忧
岁岁长安
此生万事如心意
打马御街
娇妻美妾
长命百岁
只道缘浅空余恨
来世相逢不晩
蒲苇依伴此心不改】
苏玉在身侧也扫到了河灯上的字,脑子轰地一声更懵了。
亲...姐弟,两情相悦?
这不是...这也太过荒唐了。
江辞把河灯递给尹箬芜,尹箬芜抬眸看到江辞冷静了不少。
“殿下怎么在这?”
“看看河灯上的字。”
尹箬芜捧着河灯扫了一眼,身体一僵攥紧河灯拔腿往尹笑茹离开的方向追去。
“玉儿,我们快去放灯吧。”湖边的人放好灯都走得差不多了,江辞稍有些着急。
他没放过河灯,以为看太久热闹,错过了好时辰,错过好时辰愿望不灵了可怎么办。
苏玉还沉浸在震惊中,她发誓,这是她活了两辈子见过最震惊的事,看到月昭伶操控毒物都没这么震惊。
“玉儿?”
“阿辞啊。”苏玉愣愣地盯着江辞,“你说..尹家公子和尹家小姐是不是两情相悦?”
“是啊。”
苏玉点点头,她自认为自己是个思想开明的人,虽遵从,但心底并不在乎繁文缛节。
可是,可亲姐弟相恋,这也...这太过离谱,实在....
“这...伦常乖舛,太过荒唐吧。”
“不不不,玉儿,对不住,我没说清楚。”
江辞总算反应过来,笑着解释:“尹家姐弟并非亲姐弟,尹笑茹是被尹大人抱养来的,鲜有人知。”
“那他们知道...”
“当然知道了。”江辞轻轻敲了下苏玉的额头,“想什么呢,若不知道怎会如此啊?”
苏玉长舒了一口气:“害,吓我一跳,那尹大人知道他们相互爱慕吗?”
“知道。”
“那还同意把尹姑娘嫁给吴方?”苏玉不能理解,“自己的养女嫁给自己的儿子,一家人还在一起,这是多好的事呀。”
江辞笑了下轻叹道:“若所有人都能像你这么想,也不会如此了,他们在一起只会被说成是违背纲常、有辱家门,会被万人唾弃,逐出都城。”
“可他们不是亲姐弟啊。”
江辞又笑:“玉儿,你怎么糊涂了?事实到底如何,你知道,我知道,你信,我信,可天下人都会信吗?悠悠众口比最锋利的刀还要杀人于无形。”
“尹大人和尹笑茹懂这个道理,尹箬芜却不懂,今日闹明日闹,闹了这么多年,硬是将尹笑茹拖过花样年华,难以再谈婚论嫁。”
“将女儿嫁给吴方,应该已是尹大人衡量利弊后唯一的优选了。”
苏玉不是不明白,只是觉得若真将有情人拆散太过可惜,而且...
“若是我,管什么悠悠众口,大不了离开都城天高海阔。”
江辞揽住苏玉,两人沿着湖边缓缓走着。
“尹箬芜寒窗多年得中进士受到皇帝赞赏,将要入仕,前程无量,他自己也满怀期待,玉儿,若你是尹笑茹,你会与他离开都城天高海阔吗?”
苏玉哑然,如果是前世的她,她会毫不犹豫逼迫对方选择跟自己离开,但重活一世的她多了顾忌、多了犹豫。
“前程和心上人,阿辞,如果你是尹箬芜,你会怎么选?”
“我不是他,鱼和熊掌他都想要。”
江辞握住她的肩膀,双眸严肃认真:“玉儿,我之所求只有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比你重要,有你我才能活下去。”
“我也不是尹笑茹。”苏玉靠进江辞怀里,玩笑着威胁,“若是你敢为了前程权利抛弃我,我定然砍你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