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应该更惨一些,更生不如死,才能消解他心头之恨。
“不提这些了。”苏玉抚平江辞紧皱的眉头,“我不是也没怎么样嘛。”
“阿辞,我们还得谨慎一些,就算皇帝不追究,黄家和皇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黄霭刚把女儿嫁给太子,还以为能再出个皇后,结果却是竹篮打水,还有太子,一旦陛下决心废太子,我们就得提防狗急跳墙了。”
江辞顾盼间尽是温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太过忧心。”
他扶住苏玉的腰摸了摸她的肚子笑道:“还不快多吃些,都瘦了一大圈了。”
“切。”苏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
风平浪静地过了几日。
外言太子身体渐渐恢复,太医院超过时限仍未查出其身中何毒,大理寺和刑部几乎过审了所有人,也没有收获任何线索。
因为查不出毒,铁血手腕下,还是隐隐有妖物附身的谣言。
因江辞的生辰将近,苏玉无暇顾及窗外事,一心扑在准备生辰上。
这日萧铭远和刘乐鲤竟不约而同地不请自来。
本来看到六皇子登门,刘乐鲤有些不敢进,但因苏玉跟守卫打过招呼,一边去通传一边直接将她引进去,这才战战兢兢跟在萧铭远身后一起进去。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前一后随侍卫进入内宅。
苏玉正与江逾白坐在花园廊亭中争议长寿面到底放不放鸡蛋的事。
看到两人走过来,江逾白先起身迎过去,礼也不顾,第一句话便是问萧铭远长寿面要不要放鸡蛋。
萧铭远愣了愣道:“额,这个,放..放吧。”
“看到吧?”苏玉走过去得意地笑了下,“六殿下都这么说。”
“什么什么,那是你们都不懂,鸡蛋多难吃,表兄肯定不喜欢。”
苏玉懒得理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江逾白传染得智力下滑了。
“哎?”江逾白注意到萧铭远身后还跟着刘乐鲤,“臭鲤鱼,你怎么过来的?私闯亲王府可是大罪,快滚快滚。”
苏玉抬腿踹了江逾白一脚:“你快滚。”
“嫂嫂!你真偏心!”江逾白挨了一脚气得鼓鼓的,“我要告诉表兄你打我!”
“去吧。”
江逾白卡住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呀,表兄更偏心,我才不去。”
苏玉无语,看向萧铭远道:“六殿下怎么来了?”
“姐姐不是说要教我学剑吗?”萧铭远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姐姐忘了,所以....”
“没忘,今日便教你,小白,去取两把剑。”
江逾白一脸不情愿地答应,朝苏玉做了个鬼脸快速跑开。
“我看你骂的没错。”苏玉看着刘乐鲤笑了笑,“真是个熊。”
刘乐鲤跟着笑笑,显得很是拘谨。
“你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刘乐鲤捏捏手指小声道:“臣女...就是想看看王妃。”
苏玉上下打量对方,她肯放刘乐鲤随意登门,是因其家世平凡,即便心怀不轨,也不至于对晋王府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自身死一次,她便觉得人心难辨,但此女子目光清澈,不似做谎,越看着对方,她越是迷惑。
“你看我做什么?”
刘乐鲤脸噌地红了:“臣女觉得王妃好看,之前陛下赐婚晋王和王妃的宫宴上,臣女也在,只不过臣女的座位在大殿外面。”
说到此处刘乐鲤难为情地刮了刮鼻子:“臣女觉得王妃很厉害。”
“什么?”苏玉愈发听不懂。
“王妃敢当着陛下的面,为自己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争取女子之身不能得的权利,臣女....很钦佩。”
苏玉有些发愣,听得此言顿感羞愧,她没这么想过,她当时只是为了先发制人,不欲让帝后赐婚罢了。
刘乐鲤害羞地继续道:“那时候臣女离得远,还以为王妃会是....会是个虎背熊腰的人。”
“后来晋王府宴会上得见王妃真容,竟如仙女下凡一般。”刘乐鲤眼睛亮亮的,“臣女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呢。”
“再后来,臣女听说晋王和王妃联手杀了一头巨熊,解困光州,更心生钦佩,王妃看着身体柔弱与寻常女子无二,竟然是这样坚韧强大的人,臣女觉得这世上,不会再有同王妃一样的人了。”
刘乐鲤坚定真诚地望着苏玉:“臣女不是为了攀附权贵,是真心崇拜仰慕王妃,臣女也想成为向王妃一样的人。”
“你?”江逾白刚好听了个尾巴,“得了吧臭鲤鱼,你怎么跟我嫂嫂比啊?不害臊。”
“小白,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一番话说得倒让苏玉很是害臊,她只是习过武,刚好出身权贵之家而已。
若是换一个人,换成更心系百姓,一心为国之人,想来会远超过她,她只是比寻常女子多了一份幸运而已。
这份幸运已经让她羞愧难当。
这个世道,才、财、权,缺一不可,才能被世人看到被皇帝看到。
多少人寒窗苦读十数载,却因出身寒门而终生不得志,又多少女子饱读诗书、满怀报国之志,却因生为女子而在第一步就被扼杀。
能跃过龙门的鲤鱼,不是因为有多努力,而是因他们原本就披着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