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着最后一丝平静,天一亮起来,所有的暗潮便会裸露是世人眼前。
黎明穿破黑暗,相府中,华贵的地毯上铺满了碎裂的瓷器。
“你这个爹当着可真是好哇!哄得我芸儿嫁给太子,说什么日后做皇后母仪天下,这才风光了几日?太子就被传成妖怪了!太子被废,你要我们芸儿怎么办!”
啪!
响亮的巴掌呼在妇人脸上,黄霭显然震怒:“蠢妇!你敢非议太子?非议皇储之事?我看你是活够了!”
“你!你竟然打我?”
妇人捂着脸疯了一样朝黄霭撞过来,黄霭一把将人推开:“你再敢胡为!我就休了你!”
“什么?”妇人发丝凌乱,阵阵冷笑,“好啊!我倒要问问你七出之罪我犯了哪一条?”
“当初若不是我父亲出钱扶持,你们黄家能恢复荣光?你能有今天?你妹子还能做上皇后?呵!也枉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数十年!”
“行!你休了我吧!就跟你纳的那一群小贱人逍遥快活去吧!我现在就一头撞死!让全天下看看你们黄家是怎样忘恩负义的一户人!”
妇人说着朝柱子冲过去,黄霭抬脚去拦被一头撞在肚子上。
“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娶了你!”黄霭气得将妇人推倒在地,“若不是看在你生了一双儿女的份上!早就把你休了!还能等到今日!”
“芸儿的事我自会帮她筹谋,太子亦有皇后帮扶,轮得到你来操心?”
黄霭掐住妇人的脖子道:“光是日日乱嚼舌根,都够我休你一百回了!来人!将夫人禁足!要死要活不必管她!”
“黄霭!飞黄腾达了,做了国舅了,就这么对糟糠之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爹!娘!你们看到了吧!”
妇人的叫骂声回荡在庭院,黄霭加快脚步离开,已经泛白的两鬓好似又多了几根白发。
天光将要大亮,御街上车马齐齐往宫门前进。
心情不错的江辞只一人骑了招财,未带随从。
下马走到宫门口,刚巧遇上黄霭,一夜之间将过半百的人似苍老了十岁。
两人相视一眼,黄霭一拂袖子先进了宫门。
皇后、太子、相府,同根共生,牵一发动全身,晋王府做的太绝,绝到一丝挽救的机会都没有留给黄霭,以至于黄霭连表面功夫都做不下去。
权利之争一旦打响,只有你死我活,黄霭比江辞晚一步看清,也就失了一次先机。
宫城内,往同一方向走着的百官,无一不是各怀心事。
除了江辞。
得以报仇雪恨,江辞心情格外晴朗。
“长松?”
江辞循声看去,迎面走过来的竟是长公主萧棠。
因李徐的缘故,他对这个皇姐也没什么好感了,何况苏玉断子绝孙的那一刀,萧棠不可能不知道。
“长姐。”江辞揖手,“许久不见,长姐近来可安好?”
萧棠笑意盈盈:“你我姐弟二人的确久未相聚,相隔万里时,还知在家书中问长姐安好,现下同在都城,长松与我,反倒生分许多。”
江辞怔了下,一时竟无言以对。
“还记得你刚降生不久,谁抱着你你都哭,唯有我哄你你才安静,父皇疼爱你,硬是让我从李府回宫照顾你,那时我与你乳母可没睡过几次安稳觉。”
萧棠握住江辞还保持行礼的手道:“长松,那时知津也还年幼,长姐疼你已超过他数倍,民间常说长姐如母,说句僭越的话,你在长姐心中远胜亲子。”
“长姐..”江辞抬起眼眸,岁月并没有在那个人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一颦一笑仍若当年模样。
他低下头看向宫城中的石地,人心不比磐石,善变易变,曾经的亲人、曾经的心软,让他失去太多。
太子之后,便是李徐,萧棠所言不过是为了让他忆起曾经的亲情,使他心慈手软。
“长松一直记得长姐的好,只是公务繁忙,无暇分身,日后长松一定常常去探望长姐,时间不早,我得去上朝了,长姐..”
江辞忽而疑惑,一清早宫门刚开,萧棠怎么会在宫里?看其正要出宫,难道昨夜住在宫中?
但萧棠作为朝臣之妻,已不能随意留宿宫中。
据他所知萧棠与各宫妃嫔及皇后的关系并不好,谁会留她过夜?
皇帝?
“那快去吧,莫要误了正事。”
他回之礼貌一笑,视线落在萧棠身上,衣袍的确不似新换,余光撇见其衣领上方的一点红痕,心中惊诧忙收回视线。
若非与玉儿有夫妻之实,他还不会那么震惊,他可以确定那不是旁事所染。
而且那道痕迹明显很新,绝没有间隔到一日。
江辞行了礼,疾步朝大殿走去。
刚刚他看到李太傅先他一步走下马车入宫,故而昨夜只有萧棠一人留宿。
萧棠因何留宿?若与旁人有染怎么敢在宫中苟且?
有一个思路,他不太敢想。
李徐,是皇子,生母...到底是不是萧棠?
若是,那....皇帝与萧棠,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