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药了。”
门口冬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下下的叩门声。
“稍后。”
“是。”
江辞抱起苏玉走出浴桶。
刚一落地,苏玉急忙将身体裹上擦干,以最快速度换好了衣服。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苏玉几乎下意识地走到屋内铜镜前去看自己的脖子,幸而这次江辞很有分寸。
一旁慢条斯理的江辞看她这样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玉儿,我们是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夫妻,怎么被你紧张得像是在钻穴逾墙一般?”
“说什么呢你,我才没紧张,我是怕大夫等急了。”
苏玉嘴硬着还特地慢下动作,装出轻松的模样,江辞见了又是笑。
笑声让苏玉的脸微微发烫,她走过去掐了下江辞胳膊:“我懒得和你说。”
江辞吃了痛更忍不住笑,三两下束好发跟上抱住了苏玉。
“好玉儿不生气了,是我紧张,我去别处换药,你慢慢梳妆不必跟着。”
他注意到苏玉刚戴在脖子上,尚未藏进衣服中的那条皮绳,心情大好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为了避免自己食言,他果断松开怀抱快步走出了屋子。
屋外冬玟和大夫正候着。
江辞后脚一跨出门口就砰地将门关了个严实,玉儿刚沐浴后的模样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被拒在门外,冬玟只好带着江辞和大夫到自己房间换药。
江辞褪去上衣,伤口上的纱布早不知哪里去了,沁着血的伤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这这这..”大夫有种颇有微词,“伤口怎么能沾水呀?本来就有些感染了还不注意些,小伤都得被拖成重伤,到时候神仙都医不了,只能等死喽。”
大夫不知道江辞的身份又絮絮叨叨责怪许久,江辞心情不错全然未放在心上,冬玟却受不了了。
“你这老头,少说两句,赶紧换药。”
“无妨。”江辞笑笑,“他也是好心。”
“就是。”大夫附和一声,开始帮江辞清理伤口重新换好了药。
“小公子这次可千万不敢再沾水了知道不。”
“嗯,记下了。”
江辞起身穿衣服,转身间后背露出一瞬,背上是他自己都不知晓的清晰抓痕。
每一道红都直白地讲述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冬玟低下头偷偷笑了下,怪不得王爷出门的时候这么高兴呢。
“哈哈哈...”大夫倒是一点没客气感叹地笑了几声,“哎呀,现在的少年人呐。”
江辞系好腰封全然不知两人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便也没当回事。
换好药,苏玉也梳妆好出了门,而江逾白早早就在大堂候着了。
几个人昨夜便决意还是要去苍术族将阿月的坠子和话带给苍术族的觋师,毕竟云罗之事还是由苍术族来接手最好。
苏玉看到江辞小跑几步过去:“怎么样?伤口感染了吗?”
“没有,再换几天药就好利索了。”
大夫听着这顺顺当当的谎言,到底没有戳穿,摇摇头先行走了。
“哎!表兄,嫂嫂,葛元老派人来问我们何时启程。”江逾白朝楼上招了招手。
“现在。”
几人先后脚往楼下走去。
走到半程,苏玉却突然不往前迈了。
“怎么了玉儿?”
“阿辞..我,我肚子疼。”苏玉捂住肚子,头上转眼出了一层汗。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江辞回头目光寻到冬玟:“冬玟,刚刚的大夫应没走远,你去把他叫回来。”
肚子内好似有东西在用匕首一下下扎刺,苏玉抓紧江辞的手臂,嘴唇疼得泛白,身体开始颤抖,若不是江辞扶着她,她便能从楼梯上摔下去。
“疼...特别疼..”
“玉儿?”江辞意识到不对,吃坏肚子不会疼成这幅模样。
“冬玟,快去。”
“是。”
冬玟点快步掠过两人,却在苏玉身前的阶梯停下了脚步,他惊恐地眼睛指向楼梯。
“主上,血,夫..夫人流血了。”
江辞低头看过去,鲜血染红裙摆从苏玉的双脚间流出,聚集在脚下的阶梯上,慢慢往下一个台阶流去。
“快去找大夫!”
“是,是。”冬玟再不敢耽搁以最快速度飞奔出去。
楼下的江逾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三两步跑上楼梯,看到苏玉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
下楼路过的人注意到这边也吓了一跳。
“哎呀我的天呐!这是小产了!快找大夫啊!”
“快快快!有没有大夫啊!”
小产?江辞身体僵了下,玉儿怀孕了?
“去让店家烧热水打来,再多送几床被子,快去!”江辞小心翼翼地抱起苏玉,将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用被子抱紧。
不出片刻身下的褥子便被染成了血色。
“疼..”苏玉疼得浑身没力气,中一箭挨一刀都没有此刻这么疼。
“阿辞...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玉儿,没事,别怕别怕,冬玟他们已经去找大夫了,大夫很快就来,你不会有事。”
江辞握紧苏玉的手,双目茫然。
“阿辞..你哭什么?”
“我,我没哭。”江辞牙关打颤,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手也止不住颤抖,“玉儿,你没事的,你坚持住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
苏玉想回个好,却因突如其来的疼痛高峰把那个字卡在喉咙中,疼得彻底失去了意识。
“表兄!被子取来了,水马上就送来。”
江逾白捧着几层被走过来:“要都给嫂嫂盖上吗?”
“嗯,好..”
江逾白刚要给苏玉盖上,江辞突然低喃道:“我不知道啊。”
“表兄?”
“我不知道啊小白。”江辞跪在床边,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紧紧攥着苏玉的手,头埋到褥子上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我不知道,不知道啊,玉儿,怎么办啊..”
从前宫中有宫妃小产宫人便会送许多热水和被子去,可那些宫妃活下来的却很少很少。
“快去看看,冬玟回来没有,他在磨蹭什么!”
江逾白从未见过江辞这幅模样,急忙放下被子跑出去找,幸好冬玟脚程快,他刚出门便看到冬玟背着大夫飞快地往楼上跑。
“表兄,大夫回来了!”
冬玟将大夫送到床边放下:“快!快看看我们家夫人!”
江辞赶紧起身为大夫让了路,一路被颠上来,年过半百的老医师抚着胸口顺了两口气。
看床上一滩血,也管不上快散的骨头架子,赶紧给苏玉把脉,而后从药匣子取出一个瓶子喂苏玉吃了一粒药,又用纸笔写下几个药材名字交给冬玟。
“快去按方子抓药,一半去熬,一半拿过来让她生嚼,越快越好。”
冬玟接过要放又马不停蹄地去了。
“医师,我夫人如何?”江辞的声音颤抖充满着恐惧。
“不好说。”
大夫取出银针扎进几个穴位:“已经喂了止血的药,下几针把血止住便可活一半。”
“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小产流血太多也是十分凶险,自己夫人已有一月身孕都不知道?还不知节制行房事,你这夫君当的真够可以。”
大夫说的每一句话都狠狠扎在江辞心上。
“我..该怎么办?”他无措地看着大夫,“只要你能救她,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大夫抽空回头看了眼江辞,见其满脸泪痕,双眸中是真的在害怕,便收回指责的话继续施针。
“这也不能全怪你,号脉时发觉你夫人气虚疲累,定是经历了长途跋涉,胎还未稳就这么折腾,这胎肯定是流不住,早晚要没,只不过刚好赶在这时候。”
最后一针下去,大夫观察少许松了口气:“行了,血止住了。”
“那是不是没有大碍了?”
看着对方眼睛,大夫不忍再欺瞒点点头道:“等药来我再施几针,你夫人应是常年习武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所以才没大碍,但日后一定得谨慎些,这要是换个体弱的,流这么多血,人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