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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气运大男主,倭灵王,朱祁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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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为孙家挣个爵位。

    可胡濙这句话,仿佛在说,您死了,天下人都说皇帝孝顺,谁还能怎么样?

    皇帝手里有刀子的,他可以不讲理的。

    “圣母,老臣以为,上谥太高,恶谥又伤了天家和气,上一个平谥,是最好的。”

    谥号的问题上,绝对不能上个好谥号。

    那岂不让皇帝的正统性大大衰弱吗?

    上个恶谥,又让天下人揣测兄弟之情,上个平谥,是最好的,得找个下下的平谥。

    最重要的是,朱祁钰需要一个丑恶兄弟衬托他的伟大。

    孙太后对这个平谥,是能接受的,但她想卖个好价钱。

    “圣母,倭郡王薨逝,让陛下茶饭不思,若圣体有恙,局势怕是会更加恶化。”

    胡濙道:“陛下不在北京,两京信息往来,甚是麻烦,拖得时间久了,马上就开春了,怕是会影响倭王的英灵。”

    就是说,倭王尸体臭了咋办?

    大明尸体防腐技术很好,能保证尸体几年不腐烂。

    问题是,皇帝若从中作梗,不给你用,难道任由朱祁镇的尸体溃烂吗?

    “他非要如此对待他兄长吗?”孙太后只是哭。

    胡濙也难办。

    但此刻绝不是退让的时候,一旦他退让,皇帝肯定会铤而走险,弄死孙太后,这会影响天家声望,影响朝堂稳定。

    “陛下想让阳武侯和交国公联姻。”

    阳武侯就是常德的儿子,孙太后的外孙。

    外孙终究不姓朱,这个当口,她并不在乎。

    关键常德和皇帝走得近,不用她担心。

    “如今朝堂大定,内政修明,国库丰盈,今年就会定下开海国策,财政收入怕是要超过三千万。”

    胡濙忽然说起了朝政,孙太后没听明白。

    “有如此圣君临朝,天下万民景仰。”

    “陛下又有亲子,皇子虽小,却终究会长大的。”

    猛地。

    孙太后瞪圆眼眸:“太子不争不抢,对他孝顺,难道还要再废再立吗?”

    胡濙却不接口,幽幽道:“陛下倒是能敕封两个王爵出来。”

    这是在拿亲王爵堵孙太后的嘴。

    以前亲王不值钱,但很快,亲王就会非常值钱。

    “都去倭国?”孙太后可不想在国内分封,想去国外分封。

    “陛下的意思是,一个倭国,一个别国,任选。”

    这是皇帝的条件。

    孙太后思索半晌,却道:“他万一反悔怎么办?”

    “圣母,天下这么大,难道还没有亲侄儿的容身之地吗?”胡濙觉得这问题多余。

    是啊,他疆域已经这么大了,管不过来呀,只能分封出去。

    宗室里,血脉最近的肯定是自己亲侄子啊。

    “那您说我儿之死,跟他有没有关系?”孙太后还是想不通,好像有关系,又好像没关系。

    胡濙苦笑:“圣母啊,陛下为何要戕害亲兄啊?”

    “如今朝局,看似对陛下有利。”

    “可倭郡王薨逝,横生波澜,让新政被迫终止,最头疼的就是陛下啊。”

    孙太后将信将疑,幽幽一叹:“希望他不要反悔便是。”

    胡濙松了口气,谥号的事算定了下来。

    “但什么谥号,需要哀家来定。”

    此事可就越权了。

    别说是孙太后,就是皇帝都无权定谥号,这是臣权,臣子最重要的权力。

    “后宫不得干政,请圣母自重。”胡濙声音冷硬。

    孙太后讪讪而笑,她才想到,连皇帝都定不了,她定什么?

    “那葬去倭国之事?”

    “暂时应该不能,毕竟倭国尚在内乱,不能将倭王葬过去。”

    “日后之事,怕是难说。”

    胡濙不敢说死了。

    毕竟人家儿子分封去了倭国,难道还回大明祭祖吗?肯定是葬去倭国更好,省着来回牵绊。

    孙太后欲言又止。

    “圣母,陛下事母甚孝,在民间颇有盛名,您稳坐钓鱼台便是。”胡濙安抚她。

    “哀家娘家也有几个小子是打仗的材料,放入军中历练一番,您看如何?”

    孙太后这个条件提得巧妙。

    没有了朱祁镇,孙家这个外戚,只能攀附朱祁钰了。

    “回禀圣母,陛下向来重视人才,如今南北都要打仗,您让孙大人上疏兵部即可。”

    这点小事胡濙能做主。

    孙氏也被皇帝折磨够呛,也该老实了。

    只要孙承宗不是太烂,皇帝会投桃报李,恢复会昌伯爵位的,这是政治交易的一部分。

    皇帝没那么小气。

    “还有一事。”孙太后又开口。

    胡濙却皱眉,孙太后太贪心了。

    “本朝虽是两个太后,但哀家之后,是要和先帝同衾同穴的,哀家担心,百年之后,会有变化。”

    孙太后这个担心是很合理的。

    毕竟等她死后,吴太后肯定会想办法谋取和先帝合葬的机会,而她的儿子又是皇帝,一言而决的事。

    “老臣这就去请示陛下,让陛下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胡濙可不敢随便插手皇家事。

    他匆匆离开,孙太后却目光闪烁,还该谋求什么呢?

    很快,胡濙来而复返。

    拿着皇帝的亲笔手谕,承诺孙太后,绝对会和先帝合葬。

    孙太后舒了口气:“多谢老太傅为哀家筹谋。”

    “老臣为圣母效力,理所应当。”胡濙行礼后,退出仁寿宫,又返回乾清宫。

    此事就定下来。

    朱祁镇以亲王礼下葬,谥号是平谥。

    恢复孙承宗会昌伯爵位,等孙太后死后,必须以皇后礼节和宣宗皇帝合葬。

    朱祁钰自然都答应了。

    “朕觉得倭夷王,更符合他的一生。”朱祁钰幽幽道。

    克杀秉政曰夷。

    安心好静曰夷。

    这是个恶谥。

    胡濙翻个白眼,这种事可不是跟皇帝商量,而是阁部商量的,跟皇帝没关系。

    朱祁钰就提个建议。

    手谕走水马驿站,快速传入北京。

    倭郡王的薨逝,惹得满城风雨,阴谋论不多,桃瑟新闻遍地都是,也有一些指桑骂槐的言论。

    言论放得太开,不利于统治。

    但是,想搞臭倭郡王,桃瑟新闻不就是最好的办法吗?

    到时候谁会关心倭郡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只要信息足够多,足够乱,谁也查不出来什么。

    于谦则两耳不闻窗外事,他不敢听,也不想听。

    他有点琢磨透了,汉宗案、妖书案的目标不是他,皇帝压根就没把他当成一个对手。

    不禁气恼,又有几分失落。

    短短四年,皇帝成长得这么快。

    皇帝没瞧得起他,但文官却对他群起而攻之,把他赶出了内阁,让他老老实实当一个勋贵。

    李贤秉政,却倭郡王之死,搞得焦头烂额。

    被皇帝叱骂。

    估计现在李贤也在后悔。

    “皇帝棋高一筹啊。”

    于谦之前还笑话过皇帝,皇帝是千防万防的防他,还觉得皇帝防不住他。

    结果,最大的小丑是自己。

    皇帝压根就没防他,因为他反不了。

    自始至终,试探的是民间舆论,试探的是民间对倭郡王的态度,最后才两颗红丸,送走了倭郡王。

    满堂朝臣,聪明人不知凡几。

    想通此节的人很多。

    但没有证据。

    皇帝确实和倭郡王和解了,倭郡王有病,确实是又杀又劝,看看那些归档的圣旨,有一百多道。

    难道这还是假的吗?

    里面还有常德公主的亲笔信,圣母的懿旨,还有太后的规劝懿旨,但有用吗?

    归根结底,是倭郡王自己不争气。

    病倒一次又一次,救过来一次又一次,结果自己偷吃药把自己给吃死了。

    如今各种花边新闻泛滥,倭郡王如何死的反而没人在意,在意的是他和那些伶伎做过什么,楼歪了……

    京师依旧繁华,倭郡王的薨逝,挡不住张灯结彩。

    然而,又一颗重磅炸弹炸开。

    周王自缢了。

    可以说是畏罪自杀,俞士悦从倭郡王死前吃的药开始查,立刻查出来,在薨逝前几天,倭郡王曾派人去周王府索药。

    拷打之后,得知不是索药一次,而是多次。

    医案上,倭郡王只吃一颗红丸。

    其实是吃了五颗。

    让太医来查,发现有三颗是假的。

    这一查,自然就查到了周王和进献仙丹的道士。

    周王立刻自尽了。

    同时,圣旨传来,关闭所有青楼,查抄青楼。

    忽然黑冰台的人出动,大理寺协办,查青楼,尤其是送给倭郡王伶伎,曾经待过的青楼。

    “周王畏罪自杀?”俞士悦坐在大理寺监牢里。

    里面正在拷打正一道道士。

    道士说,他们本在贺兰山上修道,是周王找到他们,请他们炼制一种救命的仙丹。

    那是景泰十一年冬月。

    他们一共炼了三枚仙丹,全都交给了周王。

    不可否认,第一颗仙丹确实救了朱祁镇的命。

    问题是朱祁镇强索仙丹,刚吃没几天就吃第二颗。

    坏就坏在周王把仙丹给换了。

    道士们一口咬定,是周王的错。

    俞士悦也在琢磨此案,皇帝的圣旨传来,严令他必须查明,可这是字面上的意思。

    实际上呢?是要抹除一些痕迹吧?

    此案的妙,妙在朱祁镇用了16个月,把自己尚且可以的形象彻底败光,让天下人都认为他是贪生好瑟之徒。

    再看看皇帝,励精图治、内政修明,最让人称道的是,他后宫妃嫔不多,且都有身孕。

    两相对比,还是皇帝是明君啊。

    当初让他继位,是最正确的决定。

    红花,永远需要绿叶来配。

    皇帝的口碑,在民间迅速攀升。

    那就把此案钉死!

    俞士悦明白了,绿叶,就彻底绿下去。

    很快,南宫伺候的老太监、老宫女拷打下,把什么都招了。

    这些人都是曾经朱祁钰从宫中打发出去的,很多都是朱祁镇的人,把他们放出来,伺候朱祁镇,比活着强。

    从朱祁钰巡幸南京后,陆续放出来一千多个太监、老宫女,这些人都是被层层审查,觉得不合格的人。

    全都打发去南宫,伺候朱祁镇去。

    此事过后,怕是全部要处死。

    俞士悦看着口供,和归档里记录的差不多,只是多了些细节,比如朱祁镇如何临幸美人。

    很快,口供里的内容,在京师里面广为流传。

    周王死了,为他办事的奴婢还活着呢。

    俞士悦很快拿到了周王手下的口供,跟着抓捕了秦王、唐王、蜀王等王。

    案件逐渐明朗。

    给倭郡王进献美人,是周王和蜀王的主意,毕竟朱祁镇掌管宗人府,他们当然得投其所好。

    投着投着,就把倭郡王给害死了。

    景泰十年冬月,南宫发生一件趣事,一个民女欲对倭郡王行不轨之事,被南宫太监发现。

    原因是倭郡王甚是暴戾,那事的时候太凶了,黄花闺女受不了,常有尸体拉出来。

    她恐惧之下,就要谋杀倭郡王,结果被人发现后杖杀。

    从那之后,朱祁镇就不喜欢良家美人,而是有了和曹贼一样的喜好。

    蜀王一合计,就给他进献了两个伶伎,会唱曲儿还身怀秘技,却让倭郡王尝到好了。

    倭郡王爱昌吉,不是别人逼的。

    俞士悦查案,就像个漏勺一样,查到什么,民间就知道什么,还有很多报纸跟风报道,越传越神。

    李贤也不管,天下事这么多,谁有功夫在朱祁镇一个人身上耽搁呀?

    俞士悦一边追查,一边思考,皇帝到底要什么?

    每天的调查结果,都送去南京。

    “该杀!该杀!”

    孙太后暴怒:“该死的周王、蜀王,他们为何如此戕害我儿?”

    “皇帝,你就看着你哥哥被糟践吗?”

    朱祁钰也头疼。

    朱祁镇的桃瑟新闻,在南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传旨,周王进献伶伎,戕害倭王,却畏罪自杀,让案件变得扑朔迷离,让朕兄死得不明不白!”

    “褫夺周王封号,其后人贬为庶人,周藩皆除郡王号,贬为镇国将军!将军等人,爵降一级!”

    “蜀王纠集宗室,向倭王进献伶伎,非人也!除蜀王爵位,本人去中都守灵,后人不许袭王爵!其蜀藩,随从蜀王,戕害朕兄,皆除王爵,贬为镇国将军!将军等人,爵降一级!”

    朱祁钰严惩首恶。

    但孙太后却还未出气:“这就完了?那些给镇儿进献伶伎的,都该死!”

    “他们为什么要给他进献那些脏人?”

    孙太后恨不得把所有人全都杀光。

    朱祁钰缓缓道:“再传旨,给倭郡王进献伶伎者,皆爵降一级,若有未给倭郡王进献伶伎者,爵升一级!”

    不能做得太明显。

    有人降,就得有人升。

    反正这次之后,宗室一个亲王都没有了,最大的就是郡王。

    也不对,亲王有,都是朱祁镇的儿子,其他人就没有了。

    “皇太后,这样可否满意?”

    孙太后哼哼两声。

    朱祁钰给冯孝使个眼色,让冯孝把消息传出去,说朕拗不过皇太后,暂且如此,等皇太后气消了,就恢复爵位。

    谁信谁傻子呗,拿掉了就自认倒霉呗,谁让你们乱押宝。

    内阁之中,却在商量谥号。

    “不如加灵吧,不勤成名曰灵;死见神能曰灵;乱而不损曰灵。”王复开口。

    赵武灵王、汉灵帝。

    倭灵王。

    刚刚传来圣旨,礼节再次提高,以半帝礼下葬,下葬地点是虾夷岛。

    并将虾夷岛合并进入倭国,分封给下一代倭王。

    内阁见怪不怪,这肯定是皇帝和孙太后的政治交易,提高下葬礼节,然后不葬在京中。

    皇帝也大方,决定掏15万,在虾夷岛给朱祁镇建造陵寝。

    陵寝怕是要耗时一段时间,朱祁镇要停灵在南宫之中。

    南宫也从居住之所,变成了灵堂。

    孙太后担心尸身停留太久会惹人觊觎,就让四弟孙续宗带着人去守灵,皇帝也答应了。

    至于朱祁镇的四个儿子,则搬去百王府居住。

    依皇帝圣旨,有封号的、无子女的殉了,伶伎则杖杀,打造棺木,一起停在南宫。

    然而。

    太子朱见深却跑到乾清宫中哭诉。

    “求圣上宽恕周妃吧!”朱见深知道,她母亲得了花柳病,皇帝要把她母亲也殉葬。

    朱祁钰看着已经长成的朱见深,眉目和其父朱祁镇有五分相,长得很帅。

    如今大权在握,已经不在意他了。

    心态自然和四年前不一样,四年前还在刀尖上跳舞呢,为了活下来无所不用其极。

    “太子,起来。”

    朱祁钰道:“汝母花柳病之病,治无可治了。”

    “倭王在下面,也需要人照料,你母亲虽不是他的结发妻子,却给他生了两儿一女,关系匪浅。”

    “让她去照料倭郡王,是应该的。”

    “再说了,这是皇太后的意思。”

    朱见深神色一震,旋即释然,皇祖母不喜欢周氏,认为周氏势利,不像钱皇后那样忠诚。

    很显然,和倭郡王合葬的,也不会是现在的周王妃。

    朱见深虽然和母亲没什么感情。

    终究还是希望母亲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儿臣去求皇祖母。”

    朱见深很懂事,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对于朱祁镇的死,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话。

    这就是绝顶聪明人。

    “送太子一份地图。”朱祁钰莫名其妙的道。

    朱见深却浑身一震,恭恭敬敬行礼。

    他的太子之位要到头了。

    世界地图,是要把他分封出去,那也不错,起码比在宫里担惊受怕的强。

    至于倭郡王的死因,他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

    朱祁钰看着他的背影,幽幽道:“太子长大了呀,也懂事了,朕可以放心了。”

    冯孝浑身一颤,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天下这么大,难道都分封给朕的儿子吗?”

    朱祁钰瞪了他一眼:“他当朕这么多年儿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挑个好地方,分封出去,当皇上吧。”

    今时的眼界,早已经不是四年前了。

    朱祁钰的眼睛,在世界上,而非小小的大明一隅之地!

    也不再是争夺皇位时的谨小慎微、处处算计,任何事都要掰开了揉碎了思来想去的时候了。

    他是皇帝,掌握着万里河山、亿万生灵,他指向哪,就能征服哪。

    “皇爷,交趾传来坏消息了!”

    正想着呢,有太监匆匆进来,将一封火漆密奏呈上来。

    朱祁钰心里咯噔一下,又打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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