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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朕要用一己之力,挡住历史的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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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朱英有没有夸大其词。

    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政治信号。

    朱英的督抚之功,皇帝记在心里,让天下百官竞相效仿,千金买马骨罢了。

    而船队停靠的第一站,是天津。

    天津,是水师基地。

    从景泰九年开始督建,如今已经蔚然大观,景泰十年初,这里云聚二十万兵卒操练。

    而操练六个月后,水师就要从江到海,适应战争。

    所以,在景泰十年四月份之后,天津水师先沿江清剿水匪,然后就出海,在渤海湾里打仗、磨砺。

    此次皇帝南巡,征召两万水师随驾。

    而在朝鲜。

    王越正在和女真部商讨。

    李满住只想回家,不想南下,不是多想家,而是怕热。

    女真人都怕热。

    他们喜欢寒冷的北方,对炎热的南方,畏惧如虎,尤其是女真兵,被困在朝鲜,经常在营房里面哭。

    李满住担心军队哗变,干脆将军队放出去。

    这些人发疯似的,在朝鲜各地展开屠杀。

    要不是蒋琬、毛忠、王越同时挤压,朝鲜中部,就被女真人杀光了。

    李满住只能把董山、凡察等人召集起来,一同商讨。

    “南下!”

    董山道:“决定权不在咱们手上,只有南下一条路。”

    “咱们就占据这里,大明能把咱们怎么样?”伊澄巨冷笑。

    董山报以傻叉的眼神:“伊澄巨,等咱们把朝鲜人杀光了,吃什么?用什么?”

    “再说了,你擅自放军队出去屠杀朝鲜人,已经让朝鲜军不满了。”

    现在的董山,已经羽翼丰满。

    他被放在朝鲜东部,最穷的地方,结果就他没有被明军攻打,他趁机收降大批朝鲜败兵,如今拥兵三万,实力雄厚,战斗力最强。

    “不满就不满,一群奴才,还敢反了不成?”伊澄巨嘟囔道。

    “闭嘴!”

    李满住怒喝,他九个儿子,被明军杀了四个,招降了两个,如今只剩下三个了。

    他看向女婿凡察:“凡察,你说呢?”

    “只能南下了。”凡察被赶到东边后,大肆扩充实力,如今已经有十万户,兵卒近五万,但多是民夫,未成建制。

    反倒是李满住势力最小,他招降朝鲜兵最少,但是奴才是最多的,他把二十余万朝鲜百姓变成了他的奴才。

    李满住颇为无奈:“咱们再也回不去家了。”

    “大丈夫四海为家,要家何用?”董山反正也没家,他最光棍。

    去倭国也好,起码没有明军在后面追着打屁股。

    “那就南下吧。”

    李满住很无奈:“但是,我们部族的人口,必须要带走,董山,你脑袋灵光,你去谈判。”

    他所谓的部落人口,就是这些朝鲜人。

    李满住第八子亦当哈不满意:“爹,我去谈!”

    “你个屁,你会谈啊?”

    李满住看向董山:“争取多多带走丁口,咱们去倭国,建立大金!”

    董山很清楚,李满住的好儿子都死了,剩下三个废物,成不了大气候,所以为了制衡女婿凡察,就拉拢董山。

    但是,董山可是凡察的亲侄子。

    两个人的矛盾,是真是假?很值得商榷。

    董山亲率大军,南下元山,然后派遣使者和王越谈判。

    王越正在为朝鲜人口发愁呢。

    朝鲜这破地方,人太多了。

    以大明的财力,根本养不起的。

    所以,董山要求,要带走驻地的丁口,王越立刻答应下来,凡女真各部驻扎的城池,所有人口皆归女真所有。

    王越还派人加了一条,女真走后,只留城不要人。

    意思是说,老弱病残,屠了。

    大明提供南下船支,并可提供一部分军粮。

    双方在八月中旬达成协议。

    女真部开始搞屠杀,强制吸纳人口并入女真,尤其是懂使用船支的朝鲜人,被女真部大规模收留。

    九月初,女真部南下。

    毛忠和蒋琬,同时南下,女真让出来一座城池,大明驻入一座城池。

    孙可法看在眼里,立刻发现了机会。

    他找到驻扎在忠州的陈韶,请陈韶调给他一千骑兵。

    陈韶率领的都是步军,守城用的明军,哪来什么骑兵啊?

    孙可法让陈韶帮帮忙,从王越手中去借,最好借都喜手下的女真兵。

    “你要干什么?”陈韶猜到了孙可法的目的。

    “遂安伯,这是陛下交代的任务。”

    “朝鲜流民甚是懦弱,不敢冲击士绅的庄园。”

    “所以下官才有此想。”

    “反正女真人南下,正好给咱们清洗南方士绅的机会,如此一来,整个朝鲜,就彻底并入大明了。”

    “而这吞并朝鲜之功,您遂安伯也有一份不是?”

    陈韶皱眉:“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找王督抚啊?”

    孙可法不好意思说:“王督抚不见下官。”

    “你又做什么事了?”陈韶太认识孙可法了,当初皇帝还让他亲自管教孙可法了呢。

    结果,这个孙可法,差点把军营给点了,陈韶只能把他送回家了,孙原贞把孙可法吊起来抽。

    孙可法不说。

    陈韶脸色一变:“你该不会对王督抚妾室下手了吧?”

    “没,没,没有!”孙可法赶紧摇头。

    “真没有?”陈韶问。

    “真的没有啊!遂安伯,我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孙可法是混蛋,但还是有底线的,知道谁家的娘们不能勾引。

    “那就好,本将帮你写封信吧。”陈韶认为,只要没睡了王越的妾室,就有回旋的余地。

    殊不知,孙可法把王越珍藏的书法帖给弄花了……

    王越收到陈韶的信,呵斥道:“净搞些歪门邪道!”

    忠州距离春川很近。

    他还是同意了。

    从都喜手中,调来三千女真兵,给孙可法使用。

    孙可法获得三千女真兵,星夜向北,抵达春川北面的平康。

    这是女真部南下必经之路。

    “今天,开始不封刀!抢到的东西,都归尔等个人!本官一个铜板都不要!”

    孙可法心知肚明,这些女真兵就是消耗品,他们所得的一切,最后还是归了孙可法。

    全军穿上女真衣服,打破一个个庄园,大肆洗劫、杀戮。

    而女真部陆续南下,看见一路残破,整个人都懵了,大明也在洗劫朝鲜吗?

    然而,女真部遭到很多起袭击。

    发疯的朝人,对着女真部发动自杀式袭击。

    导致,被女真强迁的朝鲜人,发生叛乱,女真人被迫打了几仗,手中丁口锐减,而沿途,更加破败。

    抵达釜山时,带走了朝鲜170万人口,锐减到了110万。

    而驻扎在釜山的,是朝鲜南方军,相当于大明的备倭军,朝鲜叫倭馆,约有六七万人左右,皆是水师,俱被大明收编。

    优胜劣汰之后,剩下精兵2.7万人,归龚永吉调配。

    李满住往北看了一眼,登上运输船,头也不回的南下倭国了。

    他们已经派人走了几次,确定没有危险后,大军才陆续前行,运输船会先把人运到对马岛上去。

    从对马岛上,登陆倭国。

    女真南下的消息,传入北京。

    北京抄录一份,沿着线路,送往龙船上去。

    十月十九。

    龙船抵达济南府,朱英早早就在岸边迎接龙船。

    皇帝诏令,朱英上船。

    朱英叩拜后,整理好冠帽,随着内侍乘坐小舟,穿过如军阵一般的巨型船队,才来到水中央的龙船之上。

    龙船十分平稳,皇帝还在看从京师传来的奏章。

    出巡,和在养心殿一样,天天看奏章,时而御批,时而称赞,就是没有娱乐项目。

    朱英叩拜在地:“臣山东督抚朱英问圣躬安?”

    “朕安。”

    朱祁钰打量着这位能臣:“起来,让朕看看,怎么有白头发了?”

    一句话,让朱英泪崩了。

    皇帝没说他的功绩,竟在关心他的身体。

    “朱英啊,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四十一岁吧?”

    朱祁钰看着他:“你出京的时候,满头乌发,精神灼烁,这才两年多,怎么有白发了呢?”

    “谢陛下谆谆关怀,臣的头发,确实白了。”

    朱英都没想到,皇帝对他记得这么清楚。

    他年少得志,正统十年,年纪轻轻的就登进士第,三十九岁,被皇帝赋予重任,任一省督抚,抓军政大权。

    今年才四十一岁呀!

    他慢慢摘下官帽,竟是满头花白的头发。

    朱祁钰颇有几分动容,站起来,走到朱英的面前,轻轻摸他的头发:“怎么都白了呢?”

    “你才比朕大十岁啊?看着似乎比朕大了二十岁啊。”

    “朱英,你政绩做得好,也要注重自己的身子骨啊,朕还想带着你去昆仑山封禅呢!”

    朱祁钰将他扶起来:“务必调理好自己的身体,你在山东做得好啊。”

    “朕未到山东时,就派人暗访整个山东,你的奏疏里没有夸大其词,真的是百姓安家立业,夜不闭户。”

    “朱英,你是有大功的。”

    “皆是陛下信赖,授予微臣全权之权,才有今日情境,皆是陛下之功。”朱英又要磕头。

    朱祁钰却拉着他:“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朕都看在眼里。”

    “山东是宝地啊,但是,山东百姓却是最苦最穷的,原因就不说了。”

    “现在,你让山东重现生机,朕很欣慰。”

    朱英所做的这些,不就等皇帝这句夸赞吗?

    “明年,三年之期满了。”

    说到这里,朱祁钰看了眼朱英。

    朱英整颗心提在嗓子眼,努力这么多,就等着升官呢。

    “朕给你两个选择,以你之功,可直接入阁,位极人臣。”

    “另一个选择,就是你再去其他省,督抚三年,再回中枢。”

    朱祁钰道:“朕没别的意思,由你自己来选,入阁也好,再去地方也罢,朕都支持。”

    朱英还真的想多了。

    各地都有督抚,难道谁做的不好,皇帝想替换掉谁?

    “朱英,其实中枢也需要你,地方也需要你,你是能臣,哪里都需要你呀。”朱祁钰道。

    “臣不知该如何选择。”朱英也是傻的。

    朱祁钰让冯孝,把高宗本、边永的奏章找出来,给朱英看。

    朱英看完就明白了,新建的交趾省,需要他朱英。

    “对朝堂来说,暹罗的粮食,至关重要啊。”

    “但督抚交趾的人选,朕左思右想,都没人合适,所以想到了你。”

    “但你已经在地方呆了三年,又有如此卓越功绩,入阁是理所应当的事,朕也得考虑你的想法啊。”

    朱祁钰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朱英自然跪在地上:“为国为民,乃臣之所愿也,臣愿去交趾,再担任一届督抚,为君分忧。”

    “可你这花白的头发,让朕很担心啊。”

    朱祁钰把他扶起来:“这样吧,朕从太医院派两个太医,放你在身边,你要事事听太医的话,你若早死了,朕可饶不了你。”

    “臣不敢早死,臣还想随着陛下去昆仑山封禅呢!”朱英笑道。

    “好!”

    朱祁钰拍着他的手背:“你朱英给朕好好活着,朕去昆仑山封禅,必带着你朱英!”

    “你把交趾给朕督抚好了,文庙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话让朱英心花怒放。

    现在入中枢,他确实能称名臣,但也只是一代名臣而已,想成为千古名臣,就得做下震撼千古的大事,才有资格入文庙。

    和朱英聊了很久,晚间摆下宴席,君臣尽欢。

    龙船会停在济南府三天。

    等待项忠和梁珤来叩见。

    朱英则被留宿龙船,晚间开了场诗会,朱英、郭登皆是诗才,御驾还带着丘濬,甚是热闹。

    翌日清早,朝鲜军报单独送来。

    “朱英起了吗?”朱祁钰问冯孝。

    “回皇爷,朱督抚四点就起床了。”冯孝回禀。

    “宣来,一起用早膳。”

    冯孝看出来了,皇帝对朱英宠爱至极。

    从京师出来,近两个月了,龙船数次停靠,诏见很多官员,但留宿龙船上的,只有朱英一个人。

    很快,朱英进来叩见。

    “你看看,朝鲜军报,有何看法?”

    朱英知道皇帝的性子,也不客气,迅速浏览,皱眉道:“陛下驱赶女真南下,是要对倭国动手了?”

    “倭寇之根源在倭国,倭国不平,倭寇就永远不会消失。”

    朱祁钰道:“可不能小瞧倭国呀,根据皇城司的情报,倭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内乱,倭军战斗力极强,恐怕不在明军之下。”

    “臣亦有耳闻,倭军矮小而精悍,其人悍不畏死。”朱英道。

    别看小倭子矮,但打其仗来,绝对够凶。

    明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朱卿来看地图。”

    朱祁钰让人把纹绣的大明地图展开,指着对马岛的位置说:“龚永吉,就在这座岛上。”

    “这座岛,一直以来,被朝鲜和倭国反复争夺。”

    “在永乐年间,此岛被朝鲜占据,而今,被大明占据,龚永吉正在这座岛上,建立堡垒。”

    “朕让女真人南下,是让倭国更乱。”

    “朕已经让龚永吉,和倭国建立联系了,朕欲编练一支倭军……”

    朱祁钰忽然停下,看向朱英:“朱英,朕能信你吗?”

    朱英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臣乃陛下鹰犬爪牙,如何敢背叛陛下?”

    “那这支倭军,朕就交给你,你来训练,等朕用时,便给你下旨,届时你按照圣旨行事便是。”

    朱英何其敏锐,见皇帝把他作为一招后手,就隐隐猜到皇帝干什么了。

    “话说回来。”

    “倭国是宝地啊,此地盛产银子。”

    “只要朕能占据,就有取之不竭的银子用了。”

    然而,朱英则满脸懵:“陛下,倭国穷困,哪来的银子呀?”

    真的,没战乱前的倭国,穷得都得卖身,哪来的银子啊。

    “穷困?朱卿,你看看洪武实录吧,倭国进献了太祖皇帝多少银子呀?”

    朱英讶异问:“真的?”

    “朕还能骗你不成?”

    朱祁钰道:“倭国产银,只要挖出倭国的银矿,够朝廷活个一百年。”

    朱英吃惊,他回去得好好查阅一下典籍。

    “王越在朝鲜做得不错。”

    朱祁钰道:“放任女真离开,又带走了二百来万人口,朝鲜人口压力锐减,这下朝鲜就安定了。”

    朱英听着皇帝自言自语,也不敢说话。

    “等你督抚交趾时,也要学学王越,有些人没必要留的。”

    朱祁钰瞟了他一眼:“永远记住,这世界上只有汉人才是人,其他人都不是。”

    朱英吓了一跳:“陛下,此言不可胡说。”

    “朕就跟你说说。”

    “朱英,其实朕更喜欢接手一批烂地,像朝鲜中部这样,被女真人给打烂了的地方。”

    “这种地方,大明才能建立起来深入的统治。”

    “像朝鲜南方,这等传檄而定的地方,早晚还会叛乱的。”

    “朕不喜欢。”

    朱英竟点点头:“他们能被大明传檄而定,也会被倭国传檄而定,也可能自己滋长野心。”

    “但南方还有那么多士绅,该怎么办呢?”朱祁钰看向他。

    “杀!杀绝!”

    朱英认真道:“交趾得而又失的覆辙,一定不能再重演了!”

    这话,让朱祁钰很满意:“孙可法做的不错,就杀绝吧,至于朝鲜南方的水师,调回来,放在山东,朱英,你来看着。”

    “臣遵旨!”

    “从朝鲜看到大明,大明也遍地是士绅啊,若有人阻碍了朕的路,你说该怎么办呢?”

    这才是朱祁钰要说的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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