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75章 朕没儿子,就要带着大明去死!士绅的根本是什么?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老太傅你真以为朕担心士绅?”

    朱祁钰笑了起来:“既然老太傅和朕推心置腹,朕就和老太傅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何为士绅?”

    “掌握土地,掌握生产资料,在官场上有人罩着的,就是士绅,只要皇权不下乡,士绅就永远存在。”

    “可您想过没有?”

    “士绅之所以是士绅,有两点原因:一,土地是有限的;二,生产资料是有限的。”

    “如果朕让这两点,变成无限的呢?”

    朱祁钰笑了起来。

    没错。

    他疯狂开疆拓土,就是在挖士绅的根子。

    士绅不劳作,却丰衣足食,却掌握绝大部分社会资源。

    可一旦让土地变成无限的,每个人都拥有无数土地,而人力被不断移走,士绅的根子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文官反对皇帝扩大疆域!

    因为只有疆域狭窄,土地才是有限的,士绅才能垄断资源。

    一旦恢复蒙元疆域,土地实在太多了,士绅垄断谁去?

    胡濙瞪大了眼眸。

    皇帝竟想得这么深。

    没错,一旦土地不值钱了,遍地都是土地,人口又分散起来,士绅就不攻自破了。

    什么皇权下乡,什么拆分家族,统统都是术,治标不治本。

    只有让有限变成无限,不攻自破。

    其实,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隐形概念,就是分配。

    切蛋糕的手是皇帝。

    皇帝如何分配,资源就向谁倾斜,一旦资源消失,阶层不攻自破。

    这就是朱祁钰想出来的办法。

    “陛下难道就不怕国朝崩塌?”

    胡濙不敢想了。

    眼前这个皇帝,让他倍感陌生。

    “崩塌?”

    朱祁钰笑了起来:“您未免把士绅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朕给他们机会,他们敢造反吗?”

    “为何说士绅是基石。”

    “因为他们是大明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只会拥护大明的统治。”

    “一旦脱离大明,他们屁都不是!”

    “敢造反?”

    “朕一道圣旨,就能杀光士绅,老太傅你信不信?”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士绅造反,一辈子也不成。

    因为士绅,不是世家,他们没有庞大的私人武装。

    胡濙愈发惊恐。

    到了那时,士绅何去何从?

    没错,士绅会进行优胜劣汰,进阶成资本家,倒逼工业萌芽出现。

    无路可走,才会绞尽脑汁地奔跑起来。

    其实,只要中枢愿意改变分配结构,工业革命不用强制推行,民间会如洪流一般,无可制止。

    “老太傅,人不会被尿憋死的。”

    “朕也不是赶尽杀绝的皇帝。”

    “民间会出现新的阶层。”

    “人还是那波人,只是换了个方式存活下去罢了。”

    朱祁钰心知肚明。

    无论朝代怎么变,当权者永远是他们,谁也改不了的。

    因为人家掌握庞大的社会资源,改朝换代也需要这帮人的支持,所以换了新朝代,他们活得照样很好。

    胡濙不明所以:“陛下是非要对他们下手了?”

    “朕不是要对谁下手。”

    “而是漠北需要他们。”

    “移民农人过去,他们很快就退化成草原人的。”

    “只有把士绅移过去,让他们在漠北种地,才能加速归化漠北诸族。”

    朱祁钰脸上带着笑。

    牵连数十万性命的大案,在皇帝眼里,惹不起一丝波澜。

    为了他的宏图伟业,多少人都损失得。

    不然为何说,盛世比平庸之世更苦。

    “陛下……”胡濙觉得十分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老太傅。”

    朱祁钰绷起脸来:“若朕放任自由,岂不被视为软弱可欺?”

    “他们想烧朕的船厂,就烧朕的船厂?”

    “把朕当成什么?”

    “他们手里的玩物吗?”

    “朕今日就要杀个血流成河,让他们知道,这大明江山是谁的,谁才能做主!”

    胡濙看出皇帝的决然。

    “倘若地方造反,必然使得地方倒退十数年,陛下……”

    “就算不倒退,地方的东西是朕的吗?”

    朱祁钰问他:“不是朕的东西,朕为什么要心疼呢?”

    所有人都进入当权者误区。

    以为当权者就该心怀天下,就该心系天下,却忘记了,当权者难道不是利己主义者吗?

    胡濙哑口无言。

    想说这天下都是您的呀。

    可却堵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这天下若是皇帝的,船厂怎么会被烧?

    “陛下,您想对谁动手?”胡濙问。

    “任何人。”

    朱祁钰淡淡道:“不论地域,可能怀疑的人,全部抓起来,家主杀头,余者流放!”

    胡濙倒吸一口冷气。

    皇帝真的要疯了。

    但他有疯的资本,于谦这一仗,给了皇帝巨大的底气。

    侯大狗造反,皇帝根本就不在乎,若方瑛平定不了这点小造反,回家抱孩子去吧。

    京师没有危机,任何人都能派出京去。

    “老太傅,朕还要告诉你,朕平定了侯大狗造反后,还要犁清两广!”

    “所有土司,都不留了。”

    “全都清理掉!”

    “军器局仿制出来的第一批佛郎机铳,就送去广西。”

    “然后抓住的俘虏,把山给朕挖开。”

    “不计死活,让两广不是险恶之地,变成一马平川之地。”

    “朕要让两广,成为大明南征的粮仓!”

    “过几年,朕就要南征脚趾,南征麓川,南征……到海洋的尽头!”

    胡濙倒吸口冷气。

    今天,他才第一次看清皇帝,皇帝不是想开海,而是一定要开海。

    谁敢挡他,他就杀谁!

    因为皇帝无牵无挂,所以皇帝在发疯。

    等等!

    阻止皇帝发疯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皇帝有后。

    只要皇帝有了儿子。

    皇帝就不能跳出规则,随意毁坏规则了。

    就会变得规规矩矩的。

    按照套路出牌……

    等等!

    皇帝在用这种方法,倒逼群臣护佑他诞下子嗣,并且让他的儿子成为太子。

    皇帝的心,愈发叵测了。

    胡濙想到了第三层。

    却还有第四层,皇帝需要护身符,没有护身符,他坐不稳这皇位,所以他就要大开杀戒。

    他在倒逼群臣,当他的护身符。

    朱祁钰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胡濙答不答应,他都能获利。

    一切缘由,是于谦这场大胜仗给他带来的。

    “请陛下暂且忍耐!”

    胡濙恭恭敬敬磕头:“老臣保陛下本月必有子嗣!”

    朱祁钰眼睛一亮。

    胡濙选择保士绅,助他诞下龙嗣。

    “朕的身体自己知道,何必强求呢?”朱祁钰懒得理他,小孩子才做选择,朕全要。

    “陛下啊,天下士绅铁板一块,您杀了许多,让活下来的人心寒,岂能真心为大明效力呢?”

    胡濙咬牙道:“陛下可令天下士绅,拆分出一房庶脉,移居辽东。”

    “老臣保证,天下士绅都会称赞陛下是贤明君主的。”

    他只说去辽东。

    因为辽东虽然苦寒,却不算塞外,勉强还不错。

    又是拆分庶脉。

    士绅家族巴不得把庶脉打发出去,不要分家产呢。

    至于庶脉,也想自立门户。

    算是一拍即合。

    朱祁钰却眼珠一转:“不如强令天下家族分家。”

    嘶!

    您这个皇帝是不是不想干了!

    宗族体系,自古有之。

    您敢废宗族,必然会引起巨大反弹。

    恐怕大明烽烟四起。

    不过,再看这暴戾皇帝,估计巴不得天下叛乱呢,然后他派人平乱,趁机把人全杀光。

    于谦活着,大明就不会灭亡!

    于谦这两仗打得太凶了,连他这位太傅,都看傻了。

    “陛下,过犹不及啊!”胡濙实在无奈了,他实在招架不住皇帝了。

    他现在也摸不清于谦,到底是心在文官,还是心在皇帝。

    必须要让于谦回京坐镇了。

    他压不住皇帝了。

    朱祁钰眯起眼睛:“老太傅,谁烧的船厂?”

    “老臣不知。”

    朱祁钰却盯着他:“不必告诉朕,你传下话去,令其全家自缢,朕要看到尸体。”

    “三天后,朕看不到尸体,就令人大开杀戒。”

    胡濙还真不知道。

    但皇帝话说到这里,他只能应下。、

    再不认下,皇帝只会大开杀戒,不能把皇帝逼疯了呀。

    他这个糊裱匠当得是真难。

    “这个月内,朕要知道后宫受孕,否则,天下士绅强拆其家,大肆移民塞外。”

    朱祁钰也退让一步:“再令天下士绅拆分出一庶脉,填充辽东人口,放心,不去塞外,也都分田。”

    “谢陛下垂恩!”胡濙叩拜。

    这才感到不对劲儿。

    他被皇帝耍了。

    皇帝的真正目的,就是诞下子嗣。

    至于填充塞外的士绅,根本就不需要大案。

    随便几个小案子,就能让士绅苦不堪言,把有罪的直接移民便是。

    等等!

    皇帝的目标,是那些强征入京的文人!

    胡濙愈发惊恐,皇帝心思诡谲莫测,他已经跟不上皇帝的节奏了。

    “大宁之危已解,可令孙原贞回京,宋杰负责重建开平卫,令宋杰为万全都司都指挥使。”

    朱祁钰思维跳跃。

    胡濙跟不上,只能答应下来。

    退出乾清宫,才意识到不对劲,皇帝是不信文官了,重用勋臣。

    “李瑾升任九门提督府提督。”

    朱祁钰打算重用李瑾。

    “调梁瓒、陈能、仁寿为养马军副总兵,暂不设总兵。”

    梁瓒是梁珤的堂弟,梁瓒和梁瑄一样,都是梁铭的侄子,梁瑄父亲梁镛,梁瓒之父是梁鉴,皆是梁铭的弟弟。

    梁铭是初代保定伯,儿子是梁珤,梁琦。

    梁琦早亡,只剩下梁珤这一支。

    陈能是陈友的长子,仁寿是任礼的长子。

    如今都在讲武堂学习。

    朱祁钰在拉拢勋臣,告诉他们,你们虽然在讲武堂里,但朕没忘记你们,朕不止重用你们,还会重用你们的儿孙。

    当封赏圣旨传到大宁时。

    于谦留下吴遵、于康处理封赏,他则率领胡豅、张固、顾荣,以及镇守在蓟州镇的吕原,前往辽东了。

    吕原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倘若他没留在蓟州镇守,那么吴遵的大功就是他的。

    奈何他被于谦留守在蓟州镇的京师方向的城池。

    于谦留他做一道后手用。

    一旦大宁被破,这个城池就必须尽量拖延鞑靼入京的时间,给京师足够的准备时间。

    和吕原一样郁闷的是胡豅。

    于康被封为侯爵,虽然还被关押在大宁,但侯爵晋封的圣旨下来,于谦也不能惩罚他了。

    他的功劳比于康还大。

    以皇帝的脾性,恐怕也要封他为侯爵。

    一定是父亲,阻止了皇帝,想让他走科举之路。

    可父亲从未问他愿不愿意。

    于谦率领两万骑兵,昼夜兼程,赶到沈阳卫。

    先解了沈阳之围。

    整个辽东都司被三路大军切割,彼此难以呼应,互相成为孤城,难以为继。

    喀喇沁部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辽东都司损失极为严重。

    好在有李贤和曹义,一文一武,稳定人心,辽东尚且没丢。

    战事进行了一个多月,喀喇沁也如强弩之末,兵丁想带着财富返回草原,孛来已经控制不住了。

    “太保!”李贤、曹义行礼。

    于谦摆摆手:“军中称大帅,不讲虚礼。”

    别看李贤能当文臣之首,但在于谦面前,多多少少,低了一头。

    “辽东情况毫不乐观。”

    于谦盯着地图,缓缓道:“不过,凭你们手里的兵丁,能守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他先表扬李贤和曹义一番。

    “鞑靼大败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孛来的耳朵里?”

    于谦慢悠悠道:“如今辽东座座都是孤城。”

    “你们看,一旦营口被攻克,就切断了辽东和内地的联系。”

    “若本帅是孛来,一定会在营口设重兵。”

    “切断营口,辽东就成为一座孤城。”

    “营口丢了,盖州就暴露在敌人兵锋之下。”

    “尔等应该知道,盖州何等重要?”

    “不容有失。”

    “沈阳这一路喀喇沁军被惊走,本帅断定他们会一路往南劫掠,目标是辽阳。”

    “而东面的一路,目标是抚顺,打破抚顺马市,才能攫取更多的财富。”

    于谦分析孛来的三路大军。

    因为辽东各城成为孤城,李贤也不知道孛来三路大军藏在哪。

    于谦分析,一路在营口,一路在沈阳,一路在抚顺。

    就这三路。

    基本和李贤、曹义分析得差不多。

    “大帅实在高明,吾等商量了几天,也毫无头绪。”李贤给于谦戴高帽。

    于谦不置可否:“当务之急,是解营口之危。”

    “若本帅是孛来,一定会围点打援。”

    “孛来一定知道盖州放着孔家。”

    “所以就围着营口,打咱们的援军。”

    于谦眼睛在地图上游弋。

    曹义国字脸,须发尽白,却不怒自威。

    点点头:“大帅,喀喇沁部看似三路伐辽东,实则被困在了辽东,咱们可以关门打狗。”

    “怎么讲?”于谦看向这位镇守辽东的名将。

    “倘若孛来围在营口。”

    “咱们绕过营口,增援盖州。”

    “在盖州、海城、鞍山形成包围网,反包围喀喇沁部。”

    “西边,再沿着辽河布防。”

    “把孛来的主力往海里面赶,逼着孛来和咱们决战。”

    曹义不愧是名将。

    大宁被围时,京师随时危机,所以辽东镇进入防守状态,丝毫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没人知道这场仗会打到什么时候。

    只能保存实力,等待中枢指令。

    但是,鞑靼十四万大军崩盘,喀喇沁部就是喂到嘴里的肥肉,吃掉他们太容易了。

    只要明军动起来,关门打狗。

    于谦登时乐了:“曹老将军不愧是军中名将,一语中的。”

    “那这一仗就交给曹老将军打。”

    “本帅坐镇沈阳,抓些漏网之鱼。”

    言下之意,是抽调辽东主力,围着营口扎成口袋,把孛来围在里面。

    “谢大帅信任!”曹义拱手。

    曹义比于谦岁数大。

    虽是名将,却和于谦这等大变态不一样,名将和天下名将是巨大差别的,而于谦属于历史级别的名将。

    初见于谦时,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如今于谦愿意将战功拱手让贤,可见其心胸宽广。

    曹义自然佩服了。

    辽东镇吃了这么时间的委屈,战果刚要到手,总不能被人摘了桃子吧。

    归根结底,是军功。

    于谦看向李贤:“李督抚想不想指挥打一仗?”

    “在下实无军事天赋,可不敢耽搁军国大事!”李贤可不像曹义那样不识好歹。

    于谦可以让,但你不能接。

    人家于谦千里迢迢救援辽东,图什么?图的是战功。

    你却从人家手里抢战功,就算于谦能忍,他的骄兵悍将能同意?

    这就是曹义只是名将。

    李贤却是文官魁首的原因。

    因为李贤会站在全局考虑问题,曹义只站在自己角度思考问题。

    没错。

    吕原眼珠子都冒火星子了。

    你曹义要抢功?

    李贤也想抢功?

    你们也配!

    大宁之战他没参与上,身处辽东的他牟足了力气,等着建功立业呢。

    胡豅、顾荣等人也不服气。

    一战打崩了鞑靼,这支军队气势极高,丝毫不把其他军队放在眼里。

    完全是骄兵悍将。

    连郑古塔,都被皇帝赐名,赐下伯爵。

    哪里会把没爵位傍身的曹义放在眼里!

    曹义却什么也不知道,心思都在打仗上。

    他在想着,这一战抓住孛来,他也能荣封伯爵,说不定再努努力,能挣个侯爵做!

    求一下月票!下个月月票有一章加更哈~

    (本章完)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