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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朕身后是什么?(一大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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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因为安妃?听说是安妃给皇上下了毒?我一直在宫里。也不常跟娘娘们走动,所以消息来的迟了些。如今想想,前阵子安妃常常伺候皇上……”

    宫里的消息,一向都长有翅膀。

    哪怕是呆在自己宫里不出门的妃嫔,也能知道个大概。

    安妃的事情,错综复杂。

    瞧着上官月的胆子甚小,如果让她知道了真相。回雪很怕会吓到她,便轻描淡写的道:“不过是过去的事了,既然是过去的事。又何必纠结呢,如今皇上在养身子,上官贵人也好好保养自己才是,我瞧着,你都瘦了。”

    妃嫔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自从安妃死了以后,妃嫔们个个都精心打扮了起来。

    往日里看着灰头土脸,不过是因为,皇上迷着安妃,无暇看她们一眼。

    如今一看,或是发间插着大红色金边纱花,或是插着翠玉簪子。

    身上的衣裳,或是绸缎,或是绗棉,或是织绵。

    而衣裳上的花纹更是数不清,有芙蓉花纹,有金线织海棠花纹,还有月夜桃花纹。

    做工精致,看来都是各自压箱底的好东西。

    妃嫔们气色也好很多,擦着宫制的雪粉,浅红色的胭脂,嘴唇也涂的水润,像是亲了一口早上带露的花瓣。

    给回雪行了礼,各人依次坐了,便又开始议论。

    有的说:“安妃死了以后,宫里的妃位就不够了,也不见皇上的旨,这宫里本应该有四位妃子,可如今,只有郁妃娘娘与岑妃娘娘了,我自知资历浅薄,可有的姐姐可是做了半辈子嫔位了。”

    有的说:“皇上如今病着,又不愿见咱们,真是无趣的很,宫里这么些女人,难道除了安妃,皇上就看不上咱们姐妹了?”

    烟紫听此话,只得咳嗽了一声。

    上官月哭起来,怕别人看见,拿手帕擦泪。

    那妃嫔便道:“上官贵人入宫时,也深得皇上喜欢,怎么如今也坐了冷板凳了呢?”

    上官月肩膀起伏,想来哭的很是痛心。

    她本来就在乎皇上的恩宠。

    如今被别人奚落,她更如针钻心。

    回雪叹了口气道:“安妃的事已过去,就不要再议论了,皇上如今病着,想耳根清净,妹妹们若想得皇上的心,叽叽喳喳可是不行。”

    刚才说话的妃嫔听了,明白回雪的意思,脸上一红,不说话了。

    只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吃了一块果子,拍拍手上的渣儿,浅笑着试探回雪的意思:“郁妃娘娘,听说,您宫里的锁儿姑娘,试图谋反?皇上不是说,要把她看起来吗?”

    锁儿刚给几位妃嫔请过安。

    如今就站在相印殿的院子里。听妃嫔们这样说,锁儿无端的握紧了手。

    回雪隔着窗户,望见了锁儿的背影,呵斥那妃嫔道:“皇上的意思,我自然明白,皇上说让锁儿呆在相印殿里,怎么,你们瞧着,锁儿不是在相印殿里吗?”

    那妃嫔讨了个没趣,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另有个妃嫔道:“郁妃娘娘,实在不是我嫉妒,皇上几十年没有去过我宫里了,我也认了,可皇上谁也不召幸,这……不利于子嗣的繁盛吧?”

    她说的很委婉。

    回雪还没答话,便见王福全匆匆来了:“郁妃娘娘,皇上请各位娘娘去畅音阁听戏。”

    王福全跑的气喘吁吁。满头的汗。

    这消息确实是个好消息。

    畅音阁许久没有开锣了。连畅音阁的木头,都含着腐朽的味道。

    妃嫔们一下子高兴起来。

    刚才集结在心中的怨气,一闪而光。

    容光焕发,赶紧起身:“郁妃娘娘,咱们都快去吧,去晚了。可就不好了。”

    回雪安安静静的坐着,问跪在地上的王福全:“皇上的病……好些了吗?”

    王福全道:“昨晚上喝了岑妃娘娘开的方子,身上没那么疼了。”

    一个妃嫔偷偷望了岑梨澜一眼,语气满是嘲讽:“为了见皇上,岑妃都自学成了太医了。”

    “那――今次畅音阁听戏,皇上去不去呢?”回雪问王福全。

    王福全回道:“皇上已经在畅音阁等着诸位娘娘了。南府的那帮戏子已在台上准备着了,等娘娘们到了,可就开锣了。”

    难得皇上去畅音阁听戏。

    难得皇上竟然邀请众妃嫔去畅音阁听戏。

    这对想见皇上的妃嫔来说,的确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于是又开始催促起回雪来:“郁妃娘娘,咱们快些,别让皇上久等了。皇上还病着呢。”

    回雪自然明白她们的心思。

    便起了身,由烟紫扶着。与岑梨澜一块往畅音阁而去。

    走到廊下,见锁儿站在那簇玫瑰花丛边,背影落寞,神情伤感,便小声对她说道:“我要去畅音阁,侧福晋就呆在相印殿里吧。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话。”

    锁儿点头称是,一面给回雪行礼。一面给各位妃嫔行礼。

    走在最后的妃嫔,是李答应,宫里的女人太多,回雪倒也不能全记得住。

    只是在今早请安的时候,这个李答应的话最多。

    且看穿着打扮,也像是个挑剔的人。

    李答应走到锁儿身边,趁着回雪不备,偷偷的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锁儿侧福晋,听说你谋反?”

    锁儿咬着嘴唇,没有承认,也没有辩解。

    李答应偷望了一眼回雪的背影,压着声音道:“我们这帮女人,可都是靠皇上才能活下去,锁儿侧福晋谋反,若皇上有了闪失,那就是毁了我们的命。哼,没想到你如此歹毒,皇上应该早杀了你的头才是。”

    锁儿依然盯着那簇玫瑰,似乎没听到李答应的话。又似乎听到了,却不答话。

    李答应又道:“锁儿侧福晋这脸……都这样了,还想着谋反,有何用呢…….如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王方就在相印殿门口叫了起来:“李答应…….郁妃娘娘她们,可都走远了。”

    王方见李答应站在锁儿侧福晋身边不走,料想着她会为难锁儿,便赶紧喊了这句话,想为锁儿解脱。

    李答应果然急了,顾不得在这嘲笑锁儿,提着裙摆,三步两步的追了上去。

    她本是汉人的女子,脚大,如今别人都穿着高底莲花鞋,偏她觉得这种鞋子穿着不好行走,且襦裙很长,又不见皇上,于是便穿了平底的绣鞋。

    穿高底莲花鞋的娘娘们走在前面,将李答应抛出很远。

    李答应一路猛追,她走路很快,一会儿就追到了回雪身边。

    回雪左边是烟紫,右边是岑梨澜,其它妃嫔,按位分高低,依次跟在后面。

    回雪与岑梨澜正小声说着话,没料想李答应却冲了上来,她想取代烟紫的位置,站在回雪左侧,奈何烟紫不动,她也没有法子,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回雪身后。

    回雪身后是管嫔等人。

    李答应位分低,应该走在后排。

    她却偏偏走在管嫔前面。

    且她走路快,几次都碰到岑梨澜。

    岑梨澜回头盯着她看:“李答应,你不是应该走在后排吗?你这么心急火燎的,要做什么?”

    李答应福了一福:“岑妃娘娘,您得皇上喜欢,常常能见皇上,我们这种位分低的,一年半载不能见皇上一面,难得今天…….”

    回雪止住了她的话:“李答应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们明白。”

    管嫔冷哼了一声道:“李答应若想走在我前面,就走我前面好了,反正李答应如此渴望见到皇上,我是自愧不如的。”

    妃嫔中有人笑起来:“我瞧那样子,李答应还想走在郁妃娘娘前头呢,亏得郁妃娘娘宽仁,要是放在以前的荣妃娘娘那里,早让她跪着了。”

    另一个附和着:“谁说不是呢,也太没规矩了。让别人看了笑话。你瞧瞧,她走路飞快,分明没有穿高底莲花鞋,真是没有体统。”

    这些话,李答应都听在耳朵里。可却毫不在意,当下能见到皇上。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畅音阁那里,还很安静。

    湖面的荷叶舒展,粉色的荷花静静的绽放。

    走过木头铺成的小道,就进畅音阁了。

    几天前,安妃就死在这木头小道上。她的血流入这湖里,惊的水下的红鱼四下逃散。

    而木道上的鲜血。显然已被宫里的人清理过了。

    如今湖水清澈,木头小道分外干净。

    那些红鱼,无忧无虑的在水下游动。

    好像那一夜的事,并不曾发生过一样。

    水草随着风,慢慢的摇曳。

    湖对岸的草丛,又高些了。

    畅音阁还是那么破旧。甚至,摇摇欲坠。

    难得的是,今日畅音阁前面的两根大柱子上。涂了新鲜的红漆,远远就能看到的红色,让人呼吸都快了起来。

    戏台上,一帮南府的伶人已在准备着了,他们或是哈着腰站在台中央,或是坐在畅音阁一角,拿着弦乐准备演奏。

    畅音阁正中央,挂着几朵大红的绸花。

    这倒是让人诧异。

    如今不是过年,也没有喜事,这大红绸花,拖着长长的绸带,迎风招展,很是喜庆。

    皇上面对着畅音阁坐着。

    他穿着明黄色的袍子,头戴一顶黑色的毡帽。

    皇上身后,矗立着王福全。

    而皇上左手边的小桌上,早已摆满了吃食。

    有各式各样的果子,还有瓜子,葡萄。

    茶碗还放在那,看来,皇上并没有用茶。

    回雪在离皇上几丈远的地方站住了。她轻轻蹲下身子给皇上行礼:“皇上吉祥。”

    皇上没有说话,只是懒懒的挥挥手。示意众人起来。

    皇上身后,有不少座位依次摆开,木椅上还垫着绸缎座垫,每两张椅子中间,都有一张小几,小几上摆着香蕉,苹果,还有两样点心,一杯茶。

    妃嫔们的小几上摆的东西,虽没有皇上身边小桌上摆的那么花样齐全,却也将小几占满了。

    按规矩,是应该从回雪开始,众妃嫔按着位分,依次从皇上身后走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的。

    回雪还没有动,身后的李答应便先跑了出去。

    她几乎是小跑着扑到皇上面前,一手抓着皇上的袍子,一边掏出手帕擦眼泪,离的远,倒也看不清她有没有掉泪,但哭声却很大:“皇上,听说你差点被安妃那个贱人…….皇上…….臣妾日日担心皇上,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去过养心殿好多次,可是那帮小太监都说,皇上不想见任何人,臣妾只有在养心殿等着,可也没等着皇上,如今终于得见皇上了,皇上你都瘦了,臣妾都心疼死了。”

    李答应又是哭,又是假装着抹泪。皇上还算光洁的袍子,都被她揉做一团。

    王福全只得哈腰道:“李答应,皇上刚好…….李答应还是……”

    王福全实在说不出口。

    李答应此时就像一根藤一样缠在皇上身上。

    他是奴才,不好去拉。

    皇上只是冷着脸,没有说话,任由李答应搂着他哭。

    妃嫔远远的站着,有的就骂开了:“李答应还总说别人是狐狸精,她自己才是狐狸精,如今郁妃娘娘还没有上前呢,她是什么身份,她就这么扑上去了。”

    “谁说不是呢,瞧瞧哭的那个样子,搂皇上那叫一个紧。皇上没病,都被她搂病了,平时装作清心寡欲的样子,可现在……”

    不过是一些争风吃醋的话。

    回雪吩咐烟紫:“让妃嫔们都按次序坐下吧,别耽误了皇上看戏,难得皇上有兴致。”

    烟紫福了一福,还没传话,皇上便又摆了摆手,示意回雪等人先不要动。

    回雪只能站在原地,不知皇上要做什么。

    皇上扶起跪在地上痛哭的李答应。

    李答应不愿意起来,最后还是皇上呵斥了一声:“朕让你起来!”

    李答应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站在皇上对面,还在抽泣着。

    “李答应哭了这么半天,怎么没有见掉眼泪呢?”皇上盯着李答应。

    李答应心里一紧,平时假哭,装一装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一次皇上看的这般真切,只好扯谎道:“臣妾……一到天热的时候,臣妾眼睛就干涩的厉害……臣妾心里……可是最记挂皇上的…….”

    皇上低下头,瞧见李答应穿着平底的绣鞋,便道:“李答应是不知规矩么?为何别人都穿高底莲花鞋,你穿这样的鞋子?”

    李答应赶紧拉拉裙角,将鞋子盖上,跪在地上道:“臣妾一大早起来,听说皇上要请姐妹们到畅音阁听戏,心里高兴,怕穿着高底莲花鞋,行走太慢…….臣妾想早一点看到皇上。”

    皇上默默的道:“一大早?朕刚才才让王福全去相印殿传旨,一大早,你不是在你自己的宫里吗?怎么会知道朕请你们看戏?”

    李答应答不上话了。

    妃嫔中间有人“呸”了一口:“在皇上面前还说假话,被揭穿了吧。”

    李答应显的很窘迫,脸上挂不住,又带着哭腔往皇上身上扑。

    皇上却抬起一脚,把她给蹬开了。

    这一脚很重,李答应直接仰面翻倒在地上。

    她重新爬起来,身子开始发抖,看来,皇上今儿的心情并不好,自己却先跑了出来,如今皇上怒了,这可如何收场?

    皇上盯着李答应,看的李答应心里发毛。

    妃嫔们静静的站在那,看着皇上跟李答应。

    她们不明白,皇上到底要做什么,似乎,这一次,不是看戏那么简单,瞧着皇上的怒气,不像是有心情看戏的样子。

    回雪紧紧的握着岑梨澜的手,不知这一次,畅音阁里又会发生什么。

    台上的伶人一动也不敢动,垂着手,低着头,像是上吊而死的人。

    皇上指指自己身后:“李答应,你跑的最快,你来看看,朕身后是什么?”

    李答应抬起头,往皇上身后一瞧,顿时吓的花容失色,失声大叫起来:“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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