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偏偏让小太监带我们来黑黢黢的畅音阁,这畅音阁,白天进来都让人脚底发凉,何况是晚上呢,且那些水草被风一吹,呜呜咽咽的,这地方又偏僻,又荒凉,难得安妃你想的到。”
安妃盯着岑梨澜看了一会儿,岑梨澜鼓起勇气,与安妃对视,直看的安妃低下头去。
安妃再抬起头时,亲自挑了一盏红灯笼,红灯笼映衬着她那张雪白的脸,更显的毫无血色:“刚才说话的不是郁妃的婢女吗?倒是个牙尖嘴利的。怎么你来了,你家主子呢?”
烟紫忙答道:“我家主子…….因担心乌雅大人,病的更重了,如今在相印殿躺着起不来。”
乌雅.德林站在巷子那头,听烟紫如是说,不禁老泪纵横:“都是我连累了郁妃娘娘…….”
安妃冷哼一声:“若你女儿真心为你好,乌雅大人,今晚她就会把樱桃交给我,这样,你不就平安了。反正我跟皇上求了旨了,说不与你计较,你也不用往水州去了。”
岑梨澜定定神道:“安妃,你快放了乌雅大人,我们把樱桃给你带来了。”
安妃眯眼,将红灯笼放在眼前:“那是樱桃吗?”
岑梨澜被安妃这样问,以为安妃瞧出了什么破绽,心里又紧张起来。
安妃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寒光,她又问了一遍:“是樱桃吗?”
烟紫忙道:“是……..樱桃…….又没有挡着脸,安妃娘娘不是可以看见吗?”
安妃道:“岑妃。你挡着樱桃的半边脸了。”
岑梨澜忙往一侧站了站。
岑梨澜是皇上的妃子。
而樱桃不过是一个带罪将死之人,哪里有岑梨澜给樱桃让路的,岑梨澜的这个动作明显失准了。
她又把身后的人当成了回雪。而不是樱桃。
回雪只得轻轻咳嗽一下,声若蚊蝇:“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前面。”
岑梨澜听到回雪说话的声音,莫名的心里就踏实一点。
她知道,回雪是不会害怕的。有回雪在,岑梨澜才放心一点,她照着回雪所说的,扯过回雪的胳膊,装作厌恶的样子,将回雪扯到烟紫前面。
安妃在巷子那头道:“烟紫。将灯挑高一些,我看看。”
烟紫只得将灯挑高,回雪的脸映衬在灯影里。
因用猪蹄胶等物做了脸。此时的回雪,在影影绰绰的光影中,头发凌乱,身上肮脏,倒真的如樱桃一般。
安妃哈哈一笑:“樱桃。你果然还活着,当时我若是勒死了你。倒是省了事。没想到鹤顶红竟然不能要你的命。”
安妃一脸得意。
回雪记住樱花的吩咐,闭着牙关,并不说话。
安妃往前走了几步,两人只是几步之遥。安妃静静看着回雪:“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樱桃,你知道的太多,嘴巴呢,又不紧,你就怪不得别人了。”
回雪依然没有说话。
安妃冷哼着道:“上一次在北安宫,我要处死你的时候,你不是很多话说吗?怎么这一次,却没有话了,我是灌了你鹤顶红,又不是割了你的舌头。”
岑梨澜忙帮着掩盖:“樱桃她…….喝了鹤顶红,嗓子坏了……说不得什么话。”
安妃笑笑:“岑妃是当我三岁孩童吗?鹤顶红伤的是五脏六腑,又岂会伤舌头?樱桃,你倒底是说话呀?”
回雪知道,若再不吭声,安妃说不定会起疑心。
可自己的嗓音跟樱桃一点也不像,只要一说话,就会露馅,情急之下,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回雪抬起头,直直的瞪着安妃,然后朝着她脸上“呸”了一口。
除此之外,回雪没有别的话。
“呸”的这一口,实在突然,岑梨澜都没有想到。
安妃倒是抹抹脸:“恨我又如何,你死了,就不知道恨了。”
岑梨澜急忙道:“既然都把人带来了,安妃,你也应该把乌雅大人还过来。”
安妃笑笑:“急什么?”一面又吩咐岑梨澜:“你把发间的那赤金簪子取下来。”
岑梨澜不知安妃要做什么,便没动:“安妃,咱们是来交换乌雅大人的,这里黑黢黢的,你让我取发间的簪子,你是为了好笑吗?”
安妃却不急不燥:“那岑妃到底取不取呢?”
岑梨澜心里没了主意,只得缓缓的举起手,将赤金簪子拔了下来,欲递给安妃。
安妃却摇摇头,指了指簪子,又指了指回雪:“岑妃,不如你替我把樱桃杀了。就那么轻轻的一簪子,往胸口一捅,她便死了,乌雅大人,我就还给你们。”
岑梨澜手里的簪子一下子掉在地上。
好一个借刀杀人。
岑梨澜自然不愿意杀回雪。
而且,此时簪子掉在了地上,岑梨澜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