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方见前方有两盏灯笼越来越近,便知道是主子回来了,来不及撑伞,便跑入雨里,见回雪一脸狼狈,赶紧扶着她往相印殿而去。到殿里洗了热水澡,又换了衣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擦的半干,回雪才坐靠在床上歇了会儿,觉得肚子中似乎不大对劲,一阵阵的扯着疼,烟紫怕刚才坐地的那一霎那动了胎气,急的脸上通红,说是要去叫太医来看诊,回雪拦住了道:“你去捧碗热茶来我喝,这疼不是很明显,或许喝了茶便好了。”烟紫听了,只得照着做了。
喝了茶,肚子里暖暖的,果然好了些,因来回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回雪也乏的很,便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日,岑梨澜照回雪说的,把三本《宫规》交给下人们抄写,倒真的没用一天,便抄好了。拿来给回雪看,脸上满是喜悦,只是一到晚上,又害怕起来,回雪答应依旧陪着她去永和宫看一看所谓鬼的事,烟紫去不愿意了,给岑梨澜上了茶,便倚在回雪身边道:“主子当心身子才是,再说,昨儿也去了,不是没有鬼吗?”
回雪打住了她的话道:“昨儿是下了雨的,今儿天气晴好,想来无事,再说这鬼的事终要弄个明白。你就不要劝我了。”
烟紫无法,只好带上王方一起去永和宫,路上对主子也好有个照应,照样是坐到大晚上,回雪让永和宫的人把大门关上,把蜡烛也吹的只剩下一两根,永和宫顿时伸手不见五指起来,只是让小太监们守在大门口,不要说话,静听其变。等了有两三个时辰,同样是不见一丝动静,雨后初晴,蝉正好出土,趴在树秧子吱吱的叫着,回雪想着,怕是今天晚上又白等了,正在这时,听到隐隐约约的几声:“承熙,承熙......额娘好想你......”透过开着的窗户,见高高的宫墙上立着一个黑发白衣的女子,脸色煞白,看不清五官,身边闪着火红的光,更显着她的恐怖,岑梨澜看了一眼便嗷嗷不止:“我就说有鬼,你们不信,今天真见了,可不是良嫔。”
回雪却不相信那是良嫔,良嫔生时跟刚进宫的秀女们并没有过多的交往,这大晚上的,虽白衣人身边发着红光,但并不能看出是良嫔。想来是岑梨澜杜撰,于是大声的咳嗽了几下,王方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守在大门里,听到暗号,忙打开门奔了出去,只听得外面一阵子哭爹叫娘,又有梯子倒地的声音,过一会儿,便有一个白衣人,并两三个小太监被押了进来,齐齐跪在地上。
岑梨澜见这几个太监是宫里人穿戴,想来那白衣人也是人,并不是鬼,于是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学什么不好,在永和宫学良嫔,我跟你们几辈子的仇呢,你们想吓死我?”
几个小太监跪在地上,不吱一声,只看着白衣人,回雪心下明白,便叫王方拉了那几个太监去捆了,说这白衣人肯定是个头,先治一治她再说,等小太监被架了出去,回雪便冷脸问道:“你是谁?还不打算说话吗?”白衣服人听了,却仍然不为所动,也不说一句。
“苗初,去打盆水来,给她把脸洗了,然后看看她的真面目。”回雪道。苗初知意,便接了一句:“洗了脸,就知道你是谁了,倒是更难堪,反正被捉个现形,你不说,那帮太监也经不住拷问,送你们去慎刑司,就不好了。”
白衣人听了,心里发软,便哭了起来,自己把一头黑发扯到一边,又拿出帕子来在脸上狠狠一抹,原来是青嫔身边的婢女招儿,招儿嘴里哭求道:“郁妃娘娘饶命,我们只是奴婢,主子吩咐的,我们不敢不从。”
回雪淡淡一笑道:“我就知道是你,也知道是青嫔干的好事。既然这样,我们心狠不狠,可关系你们的几条命,现在眼前一条路,你好好说了,便没事,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
招儿头如捣蒜:“郁妃娘娘想知道什么,奴婢好好说便是。”
“青嫔为什么让你来装神弄鬼吓岑贵人呢?”回雪问道。
“还用问,肯定是我哪里得罪了她。她就来给我使绊子。”岑梨澜恨恨的道。招儿听了,却摇摇头道:“我家主子并不是针对岑贵人你,只是想吓吓你,让你以为是良嫔变鬼,然后就会把这消息告诉郁妃娘娘,郁妃娘娘跟公主有交情,过几天要出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