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细心的人,原以为太医院的那帮太医只会看人下菜碟,对宫里服侍人的下等奴才不会多看一眼,所以新进宫的秀女没见到谁跟原来的老太医有过什么交情,没想到他虽年轻,却也能不分贵贱,一视同仁,心里敬佩多了三分,正好苗初端茶进来,听到苏思维的话,便把茶放在小方桌上,深施了一礼谢过了。苏思维见苗初进来,便又给她讲了如何上药,一天几次等等,忙完这一切,才准备告退,岑梨澜心中一热,让苗初另上一碗茶来,又请他在一把梨木椅上坐下,苏思维谢过,才缓缓落了坐。坐下来的时候还不忘把衣服抚了抚,方显的不失礼。
“我看你年纪跟我们相仿,却处处显的谨慎小心,心地又好,你是哪里的人?”岑梨澜拉了拉毯子一角道。
苏思维握拳行了礼道:“奴才不敢跟娘娘相比,奴才家在南方,后因家父北上,举家便也北迁,一直在城里帮父亲做一处药坊,后见宫里需太医,便进宫侍候了。娘娘所说心地好,只是奴才的太医本分,娘娘谬赞,奴才不敢当。”
“在宫外药坊岂不自由,为何要进这宫里来,给人当差,要看脸色?”岑梨澜接着道。
“奴才能侍候各位主子,是奴才的福气。”
“那你做太医这些天,在宫里可看出些什么来了,各宫娘娘对你可还满意?”岑梨澜故意试探。
“奴才进宫不久,蒙娘娘们大度,对奴才照顾有加。”苏思维倒不是一个嚼舌之人,说这些话时,知分寸,懂大体,岑梨澜一时听不出什么,却也不好接着再问,回雪道:“岑贵人如今不能外出,觉得无聊,你生在南方,那可有什么趣事,讲来让岑贵人一乐?”
苏思维听了,坐着想了一想,才缓缓的道:“南方一直以来沟壑林立,不如北方地形平坦,每年的前半年,雨水多,天气湿润,长出来的植物,养成的小虫子,都要比北方凶猛一些。有一次刚下了一场雨,一只小蚂蚁忙着搬家,刚从窝里钻出来,便遇见了一只蟑螂拦路,蟑螂的体格大蚂蚁很多,所以见了蚂蚁并不让路,蚂蚁气了,便跟它说“不如咱们各咬对方一口,谁输了便先让路。”蟑螂一听,心里觉得甚好,平日里它咬人一口,都要红肿十多天,一只小小的蚂蚁,也敢跟自己叫板吗?于是便先咬了蚂蚁一口,这蚂蚁便跟吹了气一般,身上鼓起了一个大疙瘩,疼的蚂蚁满地打滚。”
岑梨澜听到这,哈哈一笑道:“蚂蚁跟吹了气一般,那蚂蚁是面人捏的吗?哈哈,苏太医是讲给小孩子们听的吗?”回雪示意岑梨澜不要打断,苏思维便接着道:“蟑螂见蚂蚁疼的紧,便哈哈大笑。”讲到这,回雪也不禁觉得好笑,只岑梨澜脸上一红,苏思维自觉失言,忙起身请罪,岑梨澜倒也不介意,让他坐着接着讲,只听苏思维道:“轮到蚂蚁咬蟑螂了,只见那蚂蚁从地上爬起来,趴到蟑螂背上,那蟑螂就突然眼前一黑,再也不醒人世。”
“那蟑螂可是疼晕过去了?”烟紫听的入神,问道。
苏思维摇了摇头:“那蟑螂是死了。因在南方,雨季里蛇虫鼠蚁毒性异常,那蚂蚁虽小,却足以至一成人死亡,何况是一蟑螂,蟑螂的毒,过几天自行能解,若被这种蚂蚁叮了,若不能及时找到医生用药,怕就不能保命了。”
岑梨澜听的吸了口凉气,回雪也听的脊背一阵发凉,她从小在江南长大,那里物盛花香,水绿船高,一派生平景象,并不曾知道这些骇人听闻的故事,今日一听,果然惊奇不已。只岑梨澜没忍住,又笑了一笑道:“这无奇不有的事,可是比看这院子里的麻雀有趣的多了,若刚才那蚂蚁现身,怕这半院子的麻雀都要小命不保了。哪里还能吃的这么欢畅。”
苏思维点头称是,回雪也点了点头,烟紫看苏太医年少有为,又见识不少,不禁心里更为钦佩,接过苗初手里的茶壶,走到苏思维身边,屈身行了礼,便给苏思维的茶碗里续了些茶水,因眼里只顾盯着苏思维,手下不知觉,那茶水便从茶碗中溢了出来,哗哗的流在了地上,浇在她自己的鞋面上,竟然还不知抬脚,回雪见此,咳嗽了两声,烟紫才回过神来。
苏思维谢过烟紫,又觉得这场面有些尴尬,便背起药箱,说是要回太医院开方子,称草药,行了退礼,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