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好手艺,以前我却不知道。”
叶赫那拉氏听了,脸上是一副淡淡的表情,像是回忆起很久远以前的事一样,仔细想了想,张口说道:“冷宫寂寞难熬,没处打发日子,那时候四齐仍在,便接了份绣活,聊胜于无,我闲着也是闲着,便也跟着学了两针,不成个样子。只给皇上做件小衣罢了。”在这宫里,能用明黄色物件的人,只有皇上,不用想,叶赫那拉氏如今所做的这一切,便都是为了皇上,也难为她刚出冷宫,竟然能这么专注。如果皇上把这小衣穿在身上,那一定是颇多感慨了,听叶赫那拉氏说着话,回雪打量了下她的脸上,虽身上穿着一团簇新,只是脸上依旧没有神彩,眼睛似乎比以前浑浊不少,发髻间的白发也显的那么刺眼。自己眼前的叶赫那拉氏,比在景仁宫的时候,苍老的太多了。或许,这便是日子的磨砺。
回雪见叶赫那拉氏又开始手里的活计,便让烟紫走上前来,拿出包在绸布里的两只簪子,一只心想事成红梅跃枝的,一只白玉镶金的,回雪把簪子拿在手心里,双手递给叶赫那拉氏道:“娘娘不嫌弃,这两只簪子就算臣妾的心意,以前得娘娘的照顾,如今见娘娘甚好,我也欣慰。”叶赫那拉氏停下手里的活,盯着簪子看了一会,想想以前在景仁宫时,什么赤珠翡翠玛瑙配件,到处都是,如今头上却只一件素银的,还是内务府新送来的,怕是宫里有些地位的使唤丫鬟,都要比自己分风一些,想到这心里有些发堵,眼圈一红,伸过手去把簪子接了过来。回雪让王方上前两步,对叶赫那拉氏道:“王方是个很利索的人,在相印殿里一直侍候的很好,臣妾见娘娘住在近疏院,怕生人照顾不周,所以让王方过来,娘娘有什么需要用的,需要采买的,就让他去办,如果少了什么,也可以让王方去相印殿拿便是了。”
王方听了郁嫔的话,跪倒在叶赫那拉氏的身边哭了起来,当初他被叶赫那拉氏送到素答应处侍候,时光易逝,素答应去了,景仁宫遭难,自己又辗转来到相印殿,虽一心侍候回雪,心里却也牵挂叶赫那拉氏,毕竟当初在景仁宫,得过叶赫那拉这位慈爱主子的很多好处。如今见她早生华发,手里还做着针线,更勾起了对当年事的回忆,心中哽咽难平,哭了好一阵子,才止住了。叶赫那拉氏看了看王方,倒是显的有些平静,只淡淡的让他起了身,又对回雪道:“既然是郁嫔的意思,那我就谢了。难得你们惦记,我刚出冷宫,便得了你的好处。难怪听说皇上一直很宠爱你。”回雪听叶赫那拉氏说话似乎别有所指,话中带刺的做风也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好久留,便带了烟紫出了近疏院。
“主子把王方带给叶赫那拉氏,是觉得他以前是叶赫那拉氏宫里的人,放在身边不安全?我看叶赫那拉氏得了簪子跟服侍的人,却显的没那么高兴,连说话,也好像没在景仁宫时和气了。”烟紫一边走着,一边对回雪说道。
回雪抬头看了看天,蔚蓝色的天空下有几朵云在悠闲的挂着,那云看上去柔软温暖,像一床床的棉被,让人恨不得扯下一朵来睡进去,烟紫的意思,回雪当然也深有体会,只是谨慎的说道:“或许是我们多虑了,当年姐姐免了禁足,出来后便有些跟先前不一样,如今刚别了冷宫,想来也需要一两天的适应吧。王方这个奴才,是极好的,如果不安全,我也不会放在身边。只是怕委屈着叶赫那拉氏,所以才调了他去。希望他能照顾的周全罢了。”说完,叹了口气,一阵冷风吹过,回雪不禁加紧了脚下的步子,刚出近疏院不远,便听见啪的一声,一只乌黑长箭斜插着一只灰色斑鸠落在了回雪的身上,因那箭头射穿了斑鸠,斑鸠的嘴张了几下,眼里浸出了血,身子一鼓鼓的,掉在地上,便死了。从那斑鸠上流出的血洒在回雪小袄的肩膀处,那么腥红的一片,盖住了衣服原先的颜色,颇为醒目。这突然从天而降的东西吓的回雪差点喘不过气来,宫里一向安静,又有太监侍卫把守,谁那么大的胆子,竟然在宫里打起猎来,就是皇上打猎,也得去宫外的围场,这宫里忙乱了几天丧事,莫不是有人趁乱竟守不住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