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看着钱彪,笑道:“钱舵主,掌教的话,我已经带到了。怎么选,是你的事。告辞。”
他说完,转身便走。
陆霜河跟在后面,两人大步流星地出了大宅。
身后,钱彪站在厅中,脸色阴晴不定,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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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大宅,陆霜河低声问道:“大人,钱彪会收手吗?”
独孤朔摇了摇头:“不会。他已经在神都那边的人身上押了宝,不可能因为掌教的一句话就收手。”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见他?”
“为了让他着急。”独孤朔淡淡道,“他知道掌教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就会着急。一着急,就会出错。一出错,咱们就有机会。”
陆霜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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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独孤朔所料。
当天下午,陆霜河派出的探子便来报,说钱彪派人去城外接应什么人,行色匆匆,十分可疑。
独孤朔听了,心中一动,问道:“去城外什么地方?”
“城北三十里,有一个叫‘清风寨’的地方。据说那里住着一伙山贼,跟钱彪有来往。”
独孤朔沉吟片刻,道:“今夜,我去清风寨看看。”
柳凌微皱眉:“太危险了。万一那是钱彪设的陷阱……”
“就算是陷阱,我也得去。”独孤朔打断她,“神都那边派来的高手,很可能就在清风寨。若是不摸清他的底细,等到了岳州,咱们就被动了。”
柳凌微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我陪你去。”
独孤朔摇了摇头:“不行。你留在客栈,等我消息。若是明天天亮之前我没有回来,你就带着人离开岳州,绕路回神都。”
柳凌微脸色一变:“你……”
“听我的。”独孤朔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不同以往。神都那边派来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也不知道武功如何。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一个人去,进退自如。”
柳凌微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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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独孤朔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清风寨在城北三十里的山上,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独孤朔沿着小路摸黑前行,约莫走了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山上的火光。
他躲在暗处,观察了许久。
山寨不大,只有几十间茅屋,四周用木栅栏围着。寨门口站着几个山贼,手中握着长刀,正在闲聊。寨子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
独孤朔绕到寨子后面,攀着寨墙,翻了进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许多,只有几间茅屋亮着灯。独孤朔悄无声息地摸到亮灯的那间茅屋前,侧耳倾听。
屋内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清大概。
“大人,钱彪那边来消息了。”一个声音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
“怎么说?”另一个声音道,低沉而沙哑,像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说,独孤朔已经到了岳州,而且掌教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他问大人,什么时候动手?”
沉默了片刻,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告诉钱彪,不要急。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处理,等处理完了,自然会去找他。”
“大人,钱彪说,若是再不动手,独孤朔可能就要离开岳州了。”
“离开岳州?他往哪里去?”
“不知道。但钱彪说,独孤朔似乎很着急回神都,不会在岳州久留。”
又是一阵沉默。
“好。你告诉钱彪,让他再拖独孤朔两日。两日之后,我亲自去岳州会他。”
“是。”
独孤朔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神都那边派来的高手,就在这清风寨中。而且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武功极为自信,根本不把独孤朔放在眼里。
他正想继续听下去,忽然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谁?”屋内传来一声厉喝。
独孤朔暗叫一声不好,转身便走。
身后,房门猛地打开,一个黑影冲了出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追到了独孤朔身后。独孤朔来不及多想,反手一刀,朝那黑影砍去。
那黑影侧身一闪,避开了这一刀,同时一掌拍出,正中独孤朔的后背。
独孤朔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口中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好身手。”那黑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你就是独孤朔?”
独孤朔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约莫三十来岁,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他身穿黑色劲装,腰佩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峻的气息。
“你是谁?”独孤朔挣扎着站起身来,握紧千牛刀。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拔出长剑,剑尖指向独孤朔。
“有人让我取你的命。今夜,你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他挥剑便刺。
独孤朔举刀格挡,刀剑相撞,火花四溅。那人剑法凌厉,招招夺命,独孤朔本就受了伤,只能勉力招架,步步后退。
两人斗了数十招,独孤朔渐渐不支,被那人一剑刺中左臂,鲜血直流。
“认输吧。”那人冷冷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独孤朔咬着牙,挥刀再战。他知道,今夜若是不拼命,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又是数十招,独孤朔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夜行衣。他气喘吁吁,手中的千牛刀也越来越重。
那人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剑法一变,更加凌厉。独孤朔躲闪不及,被他一剑刺中右肩,千牛刀脱手飞出。
“结束了。”那人举起长剑,便要刺向独孤朔的咽喉。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长鞭一挥,将那人的长剑缠住。
“拾月!”独孤朔惊呼一声。
拾月挡在独孤朔身前,长鞭一挥,逼退了那人。
“你没事吧?”她头也不回地问道。
独孤朔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千牛刀,挣扎着站起身来。
那人看着拾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夜枭三甲中的拾月?”
拾月没有回答,只是挥动长鞭,朝那人攻去。
那人冷笑一声,挥剑迎战。两人斗在一处,剑光鞭影,杀得难解难分。
拾月的武功虽高,但那人显然更胜一筹。斗了数十招,拾月渐渐不支,被那人一剑刺中左腿,踉跄后退。
“拾月!”独孤朔大喝一声,挥刀冲了上去。
两人联手,与那人斗在一处。但那人武功实在太高,即便以一敌二,也丝毫不落下风。
正激战间,山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数十支火把亮起,将整个山寨照得如同白昼。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愣,纷纷停手。
独孤朔循声望去,只见柳凌微骑在马上,手持长剑,身后跟着几十个夜枭的人,气势汹汹。
“柳凌微?”那人看着柳凌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柳凌微翻身下马,走到那人面前,冷冷道:“师兄,收手吧。”
师兄?
独孤朔心中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
那人竟然是柳凌微的师兄?
那人看着柳凌微,沉默了片刻,才道:“凌微,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柳凌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但你不该来。”
“不该来?”那人苦笑一声,“有人出了一万两银子,要独孤朔的命。我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一万两?”柳凌微冷笑一声,“你就为了一万两银子,来杀我的人?”
那人一愣:“你的人?”
柳凌微走到独孤朔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着那人,一字一顿道:“对,我的人。谁要是敢动他,就是与我为敌。”
那人看着柳凌微,又看了看独孤朔,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是你的人,我便给你一个面子。”
他收起长剑,转身便走。
“师兄!”柳凌微喊道。
那人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回去告诉那人,就说独孤朔已经死了,让他把银子送到老地方。”柳凌微道。
那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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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后,独孤朔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柳凌微蹲下身,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你没事吧?”
独孤朔摇了摇头,苦笑道:“没事,死不了。”
拾月也走了过来,一瘸一拐的,显然伤得不轻。
独孤朔看着她,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消息吗?”
拾月低下头,没有说话。
柳凌微替她答道:“是我让她来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独孤朔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众人收拾了一番,带着伤员,连夜回了岳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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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沈逸尘为独孤朔和拾月处理了伤口。
独孤朔的伤势不轻,左臂和右肩都被刺伤,后背也被打了一掌,内伤不轻。但他硬撑着,没有喊一声疼。
沈逸尘一边给他包扎,一边淡淡道:“你这伤,得养几天。”
独孤朔摇了摇头:“没有时间了。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沈逸尘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柳凌微推门进来,在独孤朔对面坐下。
“那人是我师兄,叫冷如风。”她低声道,“他是夜枭三甲之首,武功最高。后来因为犯了教规,被逐出了夜枭,从此浪迹江湖,做了杀手。”
独孤朔点了点头:“他的武功确实高。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今夜我恐怕真的走不了了。”
柳凌微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后悔吗?后悔来岳州?”
独孤朔摇了摇头:“不后悔。有些路,必须走。有些事,必须做。”
柳凌微沉默了片刻,忽然道:“独孤朔,谢谢你。”
独孤朔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想起了,我为什么要活着。”
独孤朔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
柳凌微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独孤朔,微微一笑。
那笑容,如春风拂面,温暖而明亮。
“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她说完,推门出去了。
独孤朔坐在床上,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窗外,月亮渐渐西沉。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