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风也停了,天气就像回光返照,还升了几许暖意。
皇宫内大量车辇鱼贯而出紫禁城,前往西山安戒寺进行放生大典,同时,天下大赦。据说好多被关了几十年的囚犯,出来后都不认识回家的路了,有的甚至连家都没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大道上,被来往马车呛的一鼻子灰。
寺院的清溪边上,一长排宫女,每人手中都提着好大的竹篓往水里倒红鲤鱼,说是为各自的主子放生祈福。
我放生完后往台阶上走,正巧一名宫女提着竹篓往下走,我俩一擦身,她的竹篓刮了我的竹篓,上边的藤条交结在一起。
“哎呀,弄不开了,不好意思哈!”
那宫女猛一抬头,我大惊道:“克锦?!”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
我又一惊道:“你把我忘啦?!”
克锦疑惑了半晌,才说:“哦,你不就是那个,那个选秀的时候失踪的那个女孩子么?”
“嘘~~”
克锦马上机警地降低了声音问我:“对不起啊,我记性实在不好,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梓珊!对了,克锦,这些年你都在哪里做事啊?”
克锦淡淡的一笑道:“哎,能在哪里啊,和你一样,做宫女呗!起先是苏贵人那,后来苏贵人晋升了琪嫔,却不想红颜薄命,早早殁了。我又被调到了査嫔处,一直到现在。原来你就是梓珊啊,老听姐妹们说宫里有座吉祥坊,那里面有个挺能干的一等宫女梓珊,是延禧宫的,那会不会就是你!”
我不好意思道:“可不正是,呵呵。别提我那些糗事啦!”
说话间,我不由自主地端详起克锦的小模样儿。
她还是那样,圆脸,圆眼睛,可爱的小嘴小鼻子,只是可能是常执夜班,肤色没有以前那般透亮了,但依然是个清秀的小可人。
我俩正在叙旧,台阶上又走下一个人,他布衣长袍,脸色灰暗,瘦成了一把柴火。
可就在他从我眼前穿过去的时候,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庄静固伦公主的冤家——逊郡王么?难道他被大赦了?
逊郡王没有看我们,只是在沉吟着什么诗句,走着走着,我突然发现他袖口里掉下来一块手帕,皱皱巴巴的好脏,我没过去过去捡,但克锦跑了过去,捡起手帕,看了一眼,见全是墨迹模糊的小诗,她觉得这可能是走过去的那个人的什么重要物件,便追上去,还给了他。
逊郡王被克锦一拍肩膀,吓一跳,哆哆嗦嗦回过头,目光呆滞地说:“小姐有事?”
克锦将脏手帕递到他手里道:“先生掉了东西,还给你!”
逊郡王接过手帕,又看了看克锦,慢慢走远,且吟道:“昨夜风清冷,小窗轻叩,佳人不语,暗丢绢帕……”
“这人是呆子吧!”克锦道。
我摇摇头说:“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吧,别管他了!”
典礼结束后,宫女们各回各宫,我告诉克锦,若有事,可来吉祥坊直接找我便是,克锦握着我的手,点头笑了。
这天晚上,我突然想起了情僧仓央嘉措的一首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