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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杀得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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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

    如昨日一般,朝堂之上依旧是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毕竟曹正淳送上的那笔银子他们还不知晓,北伐粮草的事情仍旧还没有解决,大朝会自然而然的延续了一天。

    朱明还没到,殿中数百名朝臣便商讨着具体的章程,总而言之,也就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朝廷掏银子,多少都不嫌多,也不管从什么地方省出来,都是可以的,但是要想从自己兜里拿银子出来是决然没有那个可能。

    “陛下,驾到……”

    当宦官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朝堂安静了片刻,行礼之后,鸿胪寺的官员出列唱和,随之而来的便是宦官继续问道。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

    工部一个官员率先出列道。

    “禀陛下,依照您昨夜的旨意,如今在城外用于避暑的行宫,已经停建了,莫约能剩下三十万两银子。

    “可算下来还有九十万两银子的空缺……”

    “依照臣的意思,要不然还是添上一些秋税,还是说将正在修缮的官道停一下,又或者说是将南边的堤坝停一下,先满足北伐所需……”

    在户部尚书的示意下,

    走出一个主簿出声禀报道。

    “哼,你户部自己没法子,便停我工部的工程,到真是好算计!”

    话音刚落工部的人就不乐意了。

    “钱大人,这话您可就说得没道理了……”

    一时间,朝堂之上各部争论起来,谁都不愿意担责,谁也不愿意吃亏,群臣吵闹之下和菜市场没有区别,唾沫横飞,全然不顾朱明越发阴沉的面色。

    “有趣,有趣,诸位大人在争下去,是不是要撸起袖子打上一架?”

    “本官倒是乐得看上一出免费的好戏。”

    骆粥从大殿之外走来拍手道。

    “你……怎么?”

    有人听着熟悉的嗓音寻声望去,看清楚大殿之外站着的那个人后顿时愣在当场。

    “国子监的事情查清楚了,本官自然是要出狱的。”

    “怎么,诸位大人不乐意看见本官吗?”

    骆粥戏谑道,

    一边说一边往大殿走去,

    “骆大人,您说笑了……”

    方才出身询问那位大臣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问,骆粥所过之处,殿外那些低品级的朝臣皆是畏畏缩缩的躲在一旁,原本拥挤的殿外,顷刻间便分出一条宽敞的道路来。

    “臣来迟了。”

    “还请陛下恕罪!”

    骆粥跨过门槛走到大殿之中,没有丝毫的犹豫对着龙椅上那个面色铁青的男子躬身跪倒在地,整个过程中,都没有看那些又惊又怒的文武百官一眼。

    “爱卿,平身!”

    朱明俯身望去,只见那跪倒在地满身戾气的少年郎,与那些此时畏畏缩缩,至少确是对自己极尽敷衍的朝臣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你刚刚出狱,身子骨还没缓过来,迟到一些也能理解的。”

    朱明宽慰道。

    “陛下,您误会了。”

    “臣今日起的挺早的,只是路过姜大人府邸的时候,陡然听闻了一个噩耗,便去查探了一番,这才迟到了……”

    骆粥起身解释道。

    “什么噩耗?”

    朱明下意识的问道。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也是一同落到了骆粥身上,早些时候便有人注意到了姜子明的缺席,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大朝会的事情之后,不论成与不成,他都应该在准备辞官的事情,没来早朝也在情理之中。

    “姜大人坠楼死了……”

    “死相也挺难看的……”

    骆粥幽幽道。

    “嘶……”

    话音落下群臣面面相觑,心中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却也没有任何一人敢打断那少年郎的说话声。

    “臣入府的时候,正好碰见里面的下人在收敛尸体,当尸体被转过来的时候,”

    “已经是面目全非,五官凹陷,本就是八丈高楼,仰面坠下,便是脑袋也破开了一个大洞,那脑浆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骆粥不疾不徐的叙说着,轻飘飘的话语落到众人耳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前脚姜子明请旨诛杀他,

    后脚他骆粥一出狱,

    姜子明便坠楼而死?

    这话便是傻子都不信。

    以往的时候他杀人还讲一丁点规矩,至少编排一个像样的理由出来。

    如今杀一个正二品的肱骨之臣,竟是他娘的,编一个三岁小孩都不信的瞎话,这不是欺负人吗?

    “啧啧……”

    “可惜……”

    “诸位大人,往后再也看不到姜大人那副嘴脸,哦,不,那和蔼的面孔了……”

    骆粥望着群臣甚是惋惜道。

    “你……”

    有都察院的御史忍不住指着骆粥道。

    “哦?”

    “这位大人的手,是在指本官吗?”

    骆粥玩味道。

    “唉……”

    那人闻声悻悻而归,

    到底还是不敢多说什么,

    “本官以前曾看过一些相书。”

    “略懂一些算命看相的手艺,”

    “本官今日细细看来,这位大人您,面色暗淡,额头发黑,想来不出一日便有血光之灾,明日出门的时候,莫约右手是会摔断的……”

    “也不知算得准不准……”

    骆粥低声自语道。

    “不过,也不用管那么多,若是右手不断,那本官在免费给这位大人算上一卦便是,或许,如姜大人那般失足,坠楼而亡也是有可能……”

    骆粥盯着那人笑道。

    “老夫……”

    方才手指骆粥的那位御史听罢,心头已经拔凉,满身都是鸡皮疙瘩,或许旁人只是威胁,可他,是真他娘的干得出来!

    那人念头通达,双目不敢直视骆粥,反而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右手,眼中闪过挣扎的神色,不知道脑子里究竟想着什么。

    “爱卿,便不要在开玩笑了。”

    “说说正事吧。”

    朱明望着敢怒不敢言的群臣,心中莫名的有些畅快,等到骆粥说完,这才出声将话题拉回了正道上。

    对于方才骆粥那般近乎于威胁的逼迫的话语丝毫不提,其中的回护之意,溢于言表。

    “谢陛下提醒。”

    “还是继续说说北伐粮草的事吧。”

    骆粥回身往望向朱明恭敬道,

    乖张的性子也是再度温顺下来。

    “嗯!”

    “正好骆指挥使也到了。”

    “朕便给诸位说说吧,北伐粮草已经筹备齐了,至于这银子从哪里来的,还骆指挥使这个当事人有关。”

    “把户部侍郎谢文学,押上殿来吧。”

    朱明说罢也不理会疑惑的群臣直接挥了挥手道,骆粥已经用姜子明的命,投之以桃,自己也不能让他寒了心,也得报之以李。

    “这是谢侍郎?”

    “他和北伐粮草又有何干?”

    望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男子,

    有人惊疑不定道。

    “诸位大人不知,这粮草空缺的银子,便是谢侍郎补上的。”

    押送谢文学的曹正淳解释道。

    “呵~”

    “尔等,还在朕面前哭穷的时候,这户部的谢侍郎,谢大人已经花了五百六十万两银子,用来买骆指挥的命。”

    “朕也不知道诸位到底是真穷,还是如这谢侍郎一般,把银子都用到了不该用的地方上去了。”

    朱明望着群臣冷笑道。

    话音落下,

    群臣不敢应答。

    “此人,罪大恶极,依律当斩!”

    “诸位大人,可有异议?”

    朱明见状继续沉声问道。

    “全凭陛下作主!”

    群臣闻声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毕竟正二品的姜子明都死了,区区一个谢家余孽,户部侍郎,已经看淡了……麻木了……

    “如此,便拉下去,斩了吧!”

    朱明望着浑浑噩噩的谢文学不耐烦的挥袖出声道。

    “骆指挥使,也一同去看看吧。”

    “毕竟这人要买的是你的命。”

    “臣,自无不可。”

    ……

    “这这个卑鄙无耻的贱狗,你背信弃义,毫无廉耻,你他娘的就不是个男人!”

    直到被拉出殿外之时,

    谢文学这才缓过神来,

    脑子里回想起那日在东厂衙门里相谈甚欢的场景,怒从心来,此刻所有的怨气都集中到了身旁的曹正淳身上。

    “谢侍郎,你这话倒是没说错。”

    “咱家本来就不是男人,咱家是太监。”

    曹正淳也不生气,

    反倒是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至于您口中的背信弃义,这话咱家是不认同的,于咱家这类阉人而言,只需要忠于陛下一人便是。”

    “至于廉耻一说,更是无稽之谈,类似于咱家这类阉人,本就是当奴才的命,还需要什么廉耻。”

    “陛下体面了,咱家便是脸上有光。”

    曹正淳笑意盈盈道。

    “你这个卑贱的阉狗,你会遭报应的!”

    谢文学望着曹正淳目光狠厉,

    口中咒骂出声道。

    “咱家本来就是绝子绝孙之人,还害怕什么报应?”

    曹正淳神色不变的反问道。

    “你,你,你,你不得好死!”

    谢文学被言语诚挚的曹正淳怼的嘴皮子打着哆嗦,满腹的怒火,也是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意义的咒骂着。

    “嗯,谢侍郎这话倒也有可能,毕竟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不过,今天您得比咱家先走,劳烦您去底下给咱家探探路……”

    “呼,呼,呼……”

    谢文学被气的哑口无言,

    只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谢大人,您先顺顺心吧。”

    “咱家听说人在情绪起伏的时候,这血液便会往脑子里窜,待会砍头的时候,难免血喷得多一些……”

    “弄脏了地面,”

    “也是辛苦咱家这些阉人打扰……”

    “你……”

    谢文学闻声更是气极。

    “不听劝,也就算了。”

    “咱家,先行请谢大人上路了。”

    曹正淳拱手一礼道。

    ……

    午门外,

    “骆指挥使,您需要亲自动手吗?”

    曹正淳依照着朱明之前的指示出声问道。

    “也可,”

    骆粥闻声笑着点了点头道。

    “不过,这闸刀收起来吧,后边要闸的人还有很多,也不差这一颗脑袋。”

    骆粥望着朝堂的方向轻声道。

    “暂且,”

    “先润润本官手中这柄刀吧。”

    说罢,

    骆粥抽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冷冽的刀身照亮着谢文学惊恐的面容,

    “嘭……”

    人头落地的声响很是沉闷,

    同样如曹正淳所说一般人在气极的时候会血压飙升,从断颈间嘭出的鲜血竟是一丈有余,还要胜过之前同样倒在自己刀下的两位兄长。

    “陛下,”

    “罪臣已经伏诛!”

    当身穿蟒袍腰悬绣春刀的少年郎重新出现在大殿之上时,群臣已是噤若寒蝉,整个大殿静如枯冢。

    “滴答,滴答……”

    血液不断从绣春刀上滴落,群臣恍惚之间,好似听到了,那绣春刀落下朝堂上衮衮诸公凄厉的哀嚎声,那锦衣所过之处双腿颤若筛糠的抖动声,那马蹄踏下在青石板上如同春雷炸响的沉闷声。

    同样也好似明白,

    诗词书中那一句,

    何为,天街踏尽公卿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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