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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天下风闻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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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只是想着这类说书人常年混迹于各大酒楼勾栏瓦舍,消息比常人灵通许多,与自己没有没利益纠葛,权当听听旁人的见解。

    “小生不敢非议那正当红的衙门,只能说一句,锦衣卫如火,东厂如水,火烧得太大了,自然得用水来浇。”

    “至于两者之间的关系……”

    百晓生笑而不语道。

    “如此说来,那贼子落到了东厂的手里,岂不是已是万劫不复?”

    身旁有入京的官员也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万劫不复?”

    “倒也未必!”

    “毕竟人还没死,便一切都有可能,天底下的事情谁又说得准?”

    “于我们说书人而言,只能盖棺定论。”

    百晓生笑道,

    只是最后最后四字咬的得极重。

    “好啊,好一个盖棺定论!”

    听了许久的谢文学喃喃自语道,

    仰头时已经是豁然开朗。

    “嘎吱,嘎吱……”

    恰逢此时已经到了卯时,天地间有光亮升起,厚重的城门到了时辰也是缓缓开启,入城的队伍渐渐地流动起来。

    在座的许多官员见状,也是默默地余下些许碎银子,然后起身离去,毕竟自己入京还得提前准备朝会的事情,只是离开的时候众人都是若有所思的神色。

    于自己这些大朝会才能上朝面圣的官员而言,便是死在那狗贼手中的人,都已经是顶天的人物,实在离得太远,也从来没想过,要针对或是推翻那狗贼。

    只是没想到如今那风头无两的狗贼也是下狱,心中也是暗自思虑着,这大离朝堂或许要变天了,于自己等人未必不是一个机会,最好是能顺势而为。

    “走吧,入城吧。”

    谢文学在茶摊前独自坐了许久,耳畔间,那白面书生,继续分说着进来的大事,

    望着洞开的城门起身道,只是在离开之时在茶碗下余下了一张银票。

    “客官,您的银子……”

    就在谢文学刚刚走出几步,那收拾茶碗的老丈便慌忙出声提醒道,毕竟银票上面的面值已经够买下十几个这般的茶摊了,数额太大,还以为是他丢失的,不敢昧下。

    “今个我家老爷心情好,赏伱们的。”

    谢文学没有理会,只是随在身旁的家奴,见自家老爷眉头舒展这才回了一句。

    “不着急回府,”

    “先去城中,多转几圈。”

    “本官还想多听听那东厂的消息。”

    坐上马车后,谢文学对着驾车的心腹出声道,或许自己这趟离京,已经成了孤家寡人,可唯独不曾短缺这银子。

    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也不晓得这笔银子能否买通东厂那些小鬼推一推磨,给自己推出一碗肉粥来,也尝尝这贼子骆粥的味道。

    ……

    戊时,

    城中,

    姜府,

    此地乃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姜子明的府邸,堂堂正二品衙门的一把手,放在整个上京城中也是数得上名号的高门大户,只是府邸的主人身份清贵,又是行都察之职,百官畏惧,所以府门外素来清冷。

    何况能有资格入府拜见的官员也不多,便是朝中三,四品手握实权日日朝参的官员想要入内也得提前通报一声,至于见与不见,还得另说。

    此时,

    姜府外面却是停满了车马人头攒动,细细看去竟是不下三四百人,其中不少都是京畿之地的寻常小官,属于那种姜子明所在都察院下属的寻常御史都不屑于去弹劾的那种芝麻绿豆大小的官员。

    “人都到齐了没?”

    府中管事的老管家站在门口对着身旁的门房问道。

    “陈管家,小的数了数,今日入京的那些官员基本上都到了,莫约三百多人,余下的那些还没入京,不过小的已经把请帖准备好了,并且差人守在各个城门口,是定然不会漏掉的。”

    “嗯,办的不错。”

    那管家闻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管家您说笑了,他们都是卖老爷的面子罢了,小的不过是借着姜府的名头这才把人都请来了。”

    那门房谦卑道。

    “说来也是,不过都是些区区八九品的小官,往日朝会,咱家老爷都不屑于拿正眼瞧的那种,今日能亲自写下请帖,邀请他们来已经算得上给了天大的面子。”

    那陈管家毫不避讳道。

    有离得近一些的官员听到了,只是讪讪地陪着笑,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虽说府邸的主人比不得宰相,大离朝也已经废除了宰相这个官职,可道理却是这么个道理。

    “算算时辰也差不都了,人也都到了。”

    “让他们都入府吧,记住了,让他们动作都轻一些,莫要惊扰到了还在灵堂内的夫人和小姐……”

    那陈管家站在门口又等了莫约两刻钟的时间后看了一眼已经彻底昏暗下来的天色,挥了挥手道。

    ……

    府门打开,

    数百人徐徐入内,

    此次设宴的位置乃是正厅,足以看出姜子明对自己等人的重视,若是放在平时,定然是莫大的荣焉,被堂堂正二品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宴会请,回到当地能吹上许久,可此时确是无比的忐忑,府邸内部的氛围也是极为凝重。

    无外乎其他,单单各处挂着的白灯笼就足够将宴会所有的氛围都冲淡,更别提不远处灵堂中不时传来的女眷哭诉声。

    入城,收到请帖之后,众人自然也是知道了那姜御史家中独子身死的消息,为这场宴会平添了几分压抑。

    “诸位大人,请入座吧。”

    姜府的管家引手道。

    众人见状也是惴惴不安的坐了下来。

    “姜大人,到!”

    等到众人落座之后,一身黑衣的姜子明也是迈步走了进来,坐到主位之上,大离朝没有儿子死了老子披麻戴孝的说法,遂,只是一身肃穆的黑衣。

    “老夫爱子身死的消息,想来诸位也是知晓的……”

    姜子明坐定之后开门见山道,

    “还请姜大人,节哀!”

    众人闻声虽然不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劝道。

    “嘭……”

    “节哀?”

    “老夫这一生共有九女一子,唯一的一个儿子就在昨日身死,如何能够节哀?”

    姜子明反问道。

    众人闻声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

    “说来也不怕诸位笑话,老夫晚年得子,虽是严于律己,可对犬子确是百般疼爱,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若是能换命,老夫情愿替他死在他贼子手中……”

    说话间,姜子明眼角隐隐有浊泪留下,细细看去双眼中也是满布血丝,想来也是一夜未眠。

    “可悲,老夫身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却是连自家儿子的姓命都保不住……”

    “可恨,如今那杀人的贼子尚且苟活在那昭狱之中,仍未定罪处死……”

    姜子明面露悲戚道。

    “姜大人,您有话吩咐便是,若是有什么能用得上下官的地方,定然万死不辞……”

    有想要攀附的官员开口道。

    “如此,老夫便直言了,那贼子所做之事,想来诸位也是知道的,而今,满朝文武对那贼子都已是恨之入骨。”

    “而今那贼子虽然已经入狱,可东厂那边盘查下来,也需要不少时日……老夫实在是不愿意在等了!”

    “老夫要亲眼看着那贼子被斩首!”

    “拿那狗贼的人头祭奠老夫爱子头七!”

    姜子明冷声道。

    “姜大人是要我等……”

    在场的也不是蠢人,

    听完便明白了姜子明的意思。

    “自然是后日一同向陛下请旨!”

    “有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若是我等一同请旨,陛下也没法子置之不理……”

    姜子明放下手中的酒杯高声道。

    “这,这……”

    “这,置陛下于何地?”

    有人颤颤巍巍道,

    闻声便是酒杯也端不稳了。

    “老夫知道定然会开罪于陛下!”

    “可诸位要知道,如今我大离是什么样的局面,陛下又是什么样的性子?”

    “他又不是那狗贼还能尽诛之不成?”

    “当然,若是诸位,非要存着置身事外的心思,老夫便先行提醒一句,那狗贼得罪的并非老夫一人,尔等今日若是冷眼旁观,就怨不得那些同样痛失爱子的大人着重关照了。”

    姜子明目光阴鸷道。

    “这,这……”

    众人听着这近乎明面上威胁的言语,说话也是结巴起来,可偏偏就是事实,若当真照着做,恐怕官场这条路也就走到头了。

    “老夫此举,除了私仇之外,也是想着能够给大离朝堂换来一片朗朗乾坤……

    姜子明继续道:

    “还请诸位放心!”

    “此事功成之后,”

    “老夫自会向陛下请辞,平熄圣怒!”

    “老夫先行谢过诸位了!”

    说罢,

    姜子明举杯一饮而尽。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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