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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主仆,西行,诛心(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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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了李元,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当年那些破事儿都说透了,顺便还称赞了一声“公子神通莫测,奴家实不能比。便是此时此刻,奴家还是无法知道公子是如何消失于奴家的感知的呢”。

    这话一说,李元除了应了声,也未再言。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刚开始以为是改变了记忆,可现在才明白,这哪里是记忆的事。

    萤濯妖现在说的话肯定是可信的,那么.他在“加点”并且经历“记忆”的那一刻,他其实不再是他,而是真正地变成了另一个存在,哪怕这存在只是在过渡之中,却还是可以挡住探查。

    说的有逼格一点,那就是.能遮蔽天机。

    李元忍不住又思索起来。

    在他的思索之中,那许多记忆都根本不是他的,而像是另一个真真正正存在过的人的生命轨迹,但那些轨迹却全部加在了他身上。

    他又想起人种果。

    想起自己穿越之初,那深邃海洋上在对着他招手的青衣倩影,以及三道围绕他旋转的光华。

    一时间,李元陷入了沉思,同时忍不住在心底问出一句“我特么是怎么穿越过来的”。

    马车一路疾行。

    本该冻死的骏马,却在这永夜的红光里行进。

    李元饶了绕路,便去神灵墓地看小琞。

    这些年,他忽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就连他都会在这岁月变迁中而心态出现问题,小琞难道不会么?

    那一只只乌鸦调皮,古灵精怪的笑脸背后,藏着的也许是一张在黑暗里哭泣的脸。

    但这些年,神灵墓地显然又发生了漂移,李元一时间竟是没寻到。

    所幸这片大地上,鸦母的乌鸦实在是数不胜数,随着马车的深入,很快有乌鸦落在了骏马的头上,一双神秘的瞳孔,宛如宇宙的黑洞,静静地盯着萤濯妖。

    萤濯妖维持着微笑,却也深藏着警惕。

    直到车厢里传来一句:“都是自己人。”

    一人一鸦同时放松下来。

    紧接着,乌鸦飞入了车厢,李元摸出那一箱子麦芽糖,道:“爹顺道来看看你,这箱子糖是给你的小礼物。”

    乌鸦嘻嘻道:“她一定会很开心。”

    听到“她”字,李元有些默然,然后问:“你不是她吗?”

    乌鸦道:“我是她,却也不是她,她是主干,我是枝丫,我们都是爹爹的女儿。”

    旋即,乌鸦又道:“不过,现在爹爹最好先别来。”

    “发生什么事了?”李元问。

    乌鸦道:“那个女人在发疯。

    嗯,是孟杏仙,她是真的疯了。

    真炎灭快要老死啦,孟杏仙一定要亲手将真炎灭送到墓地里。

    可是,我们谁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要偷袭鸦母、从而重新控制神墓呢?

    我们不让她进来,说可以接受真炎灭。

    但那个女人就是不肯,然后很固执地派遣狼群和蛮兵对神墓发动进攻。

    这些年,她又悄悄培养了一支军队,就是我的那个冰川姐妹也打不过。

    局势就僵在那儿,已经过了好多天了。”

    真炎灭?

    都已经要老死了?

    李元几乎从未见过这个孙子。

    他也未再细想,而是道:“孟杏仙不是疯了。”

    “那是什嘛?”小乌鸦问。

    李元道:“末世的挣扎罢了”

    说罢,他又道:“走吧,我去解决。”

    神灵墓地前。

    狼犬疯狂地涌入那冰蓝晶石的迷宫。

    曾经气定神闲,从容不迫,在咔布罗尔勾引蛮王的银纱少女,如今已是失了冷静,满面疯狂。

    她侧坐在一头三头巨狼上,身后随着一支三百人的三头狼骑兵,这是她花费心血才重新聚集起来的力量。而这支力量则可以让他不会被冰川小琞击杀。

    “各位,这墓地才是蛮族真正的秘密!

    只要能进入其中的棺椁,就可以真正地等着重生。

    而在外的,其实都只是冻死了而已。”

    “这一切,都是鸦母的谎言!”

    “现在,她还要霸占墓地!”

    “攻进去,让她离开!”

    孟杏仙颠倒黑白,蛊惑性地喊着。

    她已是破罐子破摔,就连神灵墓地的真正秘密也不在乎了。

    她只要攻入这墓地。

    随着她的话语,一个个蛮兵,一只只苍狼往迷宫中狂涌而去。

    而孟杏仙又看着高处的乌鸦,厉声道:“你凭什么不让我将儿子送进去!他也是你的侄子,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

    乌鸦道:“我可以将他迎入,但你不能带人进来。”

    孟杏仙又道:“身为母亲,为什么不能给儿子送行?”

    乌鸦不再言语,没有人可以让一个装糊涂的人醒来。

    它垂眸之下,还能看到那已经满头白发的老者。

    老者躯体犹然魁梧。

    而五十多年里,这老者曾每一年都来此地,“姑姑姑姑”地喊着,甚至有时候会独自坐着,和鸦母姑姑讲讲自己的经历。

    从孩童,到少年,到中年,再到如今。

    李元或许对这位孙子知之甚少,但鸦母却参与了他的一生。

    可此刻,这老者却也是明白自家母后的想法,更是明白鸦母姑姑的无奈。

    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面带凄然和苍凉,坐在一只三头苍狼上。

    他令母后失望了。

    母后要他攻入中土,可他一生也未曾能够进犯中原,因为人皇坐镇在那儿。

    人皇所在,无人可犯。

    现在,蛮人本就稀少,更是凑不齐侵入中原的兵力。

    他老了,一生都在冰原度过。

    其实他还挺羡慕父亲的,父亲至少扛着黄金巨斧,带着西极狼骑跨过了长眠江,然后和人皇面对面打了一场。

    哪怕是败了,也比他这种毫无作为的王要好。

    “杀!”

    “杀进去!”

    孟杏仙面色狰狞,直指神墓。

    狼潮汹涌,蛮兵也跟上。

    她今天就是要赌。

    如果鸦母不肯,那她就拖着所有冰蛮陪葬。

    她就不信,鸦母会把整个蛮族杀光。

    这么多年,乌鸦和苍狼的图腾被此间人拜了又拜,她就不信鸦母没有感情。

    这一局,无论胜败,都是诛心。

    她要诛鸦母的心!

    鸦母可以选择离开神墓,只要她离开了,那一切就都会好。

    她若不离开,那就需要杀光蛮族。

    “真炎获!”

    孟杏仙忽地一指不远处。

    那边,一个魁梧强壮、脸上以血液画着红纹的野性少年便策狼而前,喊了声:“曾祖母。”

    孟杏仙微笑道:“你带人去。”

    真炎获是真炎灭女儿的儿子,如今才刚十六岁,但却也继承了蛮王一系的血脉,而格外强大。

    一旁,真炎灭直到自家母亲打的什么主意,凄然道:“母后!!”

    “你闭嘴!”孟杏仙道,然后又笑看着真炎获道,“小获强大,正可施展,别人不行,他却一定可以!”

    真炎获根本不知道神灵墓地里那冻结一切力量的情况,此刻还显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道:“放心吧,爷爷。”

    他持着大斧,领了一队人,便要入迷宫。

    孟杏仙扬首看着高处的乌鸦,一副“有本事,你就杀了这孩子”的模样。

    她自是外人,但真炎获的体内却也流淌着鸦母家的血。

    ‘有本事,你就杀了你的血亲!’

    她带着狞笑,又侧头一一扫过其他蛮人。

    真炎煌这一支早已开枝散叶,这里可是有不少鸦母的血亲的。

    ‘有本事,你全杀光!’

    乌鸦垂眸,又振翅飞开。

    扑棱棱的声音交织一处,好似不详的死神低鸣,在黑夜和风雪里回荡,化作哀歌,空灵,悲伤.

    “别进来了,孩子,就算你再厉害,到了墓地里,却也无法施展的。”乌鸦发出提醒,“这墓地深处,会让一切力量消失。”

    真炎获稍顿,仰头道:“鸦母,我还是要试试。

    我蛮族的勇士,绝不会被三言两语劝退!

    我蛮族的勇士不惧死亡,永不言退!!”

    他嘴角扬起,眼里有光,虬结的肌肉绷紧,五指紧握着大斧。

    他猛然一挥大斧,咆哮道:“永不言退!!”

    他身后追随的蛮兵也一同咆哮起来,然后随着群狼向那漆黑的洞窟发起了冲锋,片刻后全部没了声息。

    孤独的女子坐在墓地深处的阴阳鱼下,毫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她的心已经彻底麻木了。

    来吧。

    杀吧。

    全部杀光吧。

    她是快乐的,她的乌鸦们在外体验着各种人生,她的乌鸦们陪伴在父亲身侧,她的乌鸦们拥有着无人可以拥有的自由。

    她是自由的,快乐的。

    文静少女唇角咧开笑容,微笑。

    迷宫外,孟杏仙又一指,道:“血方铜火,你去!”

    这血方铜火虽是外姓,但也是她的孙子。

    一个略显瘦削,但却格外强壮的少年持枪而出。

    孟杏仙问:“怕吗?”

    血方铜火大笑道:“我蛮族勇士,从不知恐惧为何物!”

    孟杏仙道:“曾祖母相信你,一定可以叩开神墓大门。”

    “是!”

    瘦削少年策狼,扬首而出,又领兵而去。

    但这一次,他还未去远,便感到身后似是发生了异变。

    一个身高百丈的金身巨人,正在永夜的风雪里踏步而来,俯瞰苍生。

    孟杏仙的记忆一瞬间被唤起,她策狼,回旋,严阵以待。

    “住手吧。”

    李元道。

    孟杏仙仰头疯狂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要我住手,你凭什么让我住手?!”

    “随我来。”

    李元道。

    孟杏仙自知不敌,便策狼而去。

    待到无人处,她仰头,看着那巨人,脸上映着扑面而来的热风,冷声傲然道:“无非一死而已,本座不是没有死过。”

    李元道:“你问我凭什么让你住手。”

    “对。”孟杏仙丝毫不惧。

    李元道:“就凭我是真炎煌的父亲。”

    孟杏仙:

    这位玩弄阴谋的狼母陷入了迷之沉默,脸颊上的表情复杂且茫然,嘴唇终于嚅动了下,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马车从远而来,布帘掀开,露出老者的脸庞。

    那脸庞一如数十年前。

    很快,老者变少年,白发化青丝。

    许多年前,李元需要维持这个秘密,可现在却不需要了。

    此时此刻,少年看定狼母,问了句:“我可是?”

    孟杏仙骇地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李元身形掠动,如老鹰抓小鸡般,将她随手拎起,丢回了车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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