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王国,仅靠点杀和物理打击效率不怎么高。”
他抬起手,伟大灵性的投射开始在空间中展开。
“迦南的身上存储着我的天灾,它正适合这种规模的灭绝。”
天穹之上,属于第三持剑人的天基平台,开始缓缓调整轨道。
巨大的结构在近地与高维的交界处轻微偏转,如同一座悬于天外的祭坛,正在对准祭品所在的位置。平台表面流转的光纹逐一亮起,每一道光都像是被点燃的符号,沉默而冷酷。
紧接着,来自【迦南】的系统回馈,在虚空中逐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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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天基武库·第三持剑人权限确认】
【平台名称:迦南(Canaan)】
【打击性质:第三持剑人自有武库·十灾序列——】
【目标类型:深海文明/海底王国/高密度生命聚集区】
【正在调用:天灾目录】
【是否调度阶梯式灭绝?】
【否——】
【启用单体天灾——】
【目录检索完成——】
【选定天灾:其六】
【天灾·疮灾——】
【覆盖范围:穆大陆深海全域】
【传播方式:水体同步/灵性共振】
【是否执行?】
————
穆没有任何停顿,直接的说道:
“执行。”
指令落下的瞬间,【迦南】的核心结构发出了一次极其轻微的低鸣。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无法被常规听觉捕捉,却像是一道不可逆的裁定,被直接写入这片世界的底层规则。
紧接着,天基平台下方的投射装置缓缓开启,一层如同灰雾般的物质被释放出来。
夏修则是好奇的看着【迦南】,他看见平台开始向这片大海挥洒……炉灰。
是的,就是炉灰。
—灰白色的微粒在高维校准后,被精准抛洒进整片海洋的循环系统之中。
整片水域像是被注入了一种新的病理法则。
「天国第三持剑人取出天灾炉灰,向天扬起来,就在海嗣身上和牲畜身上成了起疮的疮——」
「行邪术的在穆面前站立不住,因为在行邪术的人和一切海嗣身上都有这疮——」
穆所撒下的炉灰,对于大穆王国造成大规模的文明灭绝危机。
深海的城市群原本仍在运转。
古老的石质殿堂与由生物结构编织而成的穹顶在洋流中缓慢起伏,祭司们还在进行最后的祈祷,王国的广播网络不断重复着安抚性的讯息。
但紧接着,他们就无法发声了,因为……水变了。
并非颜色的变化,而是触感。
那是一种无法被过滤、无法被排斥的异物感,像极细的尘沙从鳃间滑入,从皮肤渗透,从血液里醒来。
最初没有疼痛,只有一种不合时宜的瘙痒,像是错觉,又像是深海水压带来的幻感。
城市的运转开始出现细小的错误。
巡逻的个体放慢了游动速度,仪式节点的共振频率出现偏差,育巢里的幼体突然停止发育。
然后,文明中不同的个体开始意识到不对。
一个普通的大穆王国海嗣;他正在珊瑚街区的边缘值守,职责只是引导低阶族人通行。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鳞片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像是被什么从内部顶了一下。
他下意识抬起手,却在触碰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皮肤龟裂了,不是那种撕裂,而是像熟透的果皮一样,自行裂开。
温热的液体在水中散开,他试图呼救,却发现发声结构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疼痛在这一刻才真正到来,清晰而直接,没有任何缓冲。
他想游动,却发现身体不再听从指令。
周围传来更多相似的反应声,有人撞上建筑,有人失去方向,有人只是静静地停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崩解的身体,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一场幻觉。
他死了。
一个祭司;她正在神殿深处,维持着与谱系核心的连接。
灾厄降临的瞬间,她是最早感受到失联的那一批。
她的祈祷没有被拒绝,只是没有被听见。
紧接着,溃疮在她的双臂上浮现。
她试图调用修复术式,术式成形,却无法落在目标上,她终于意识到,她跪倒在殿堂中,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开始向伟大的讹误之兽祈祷。
可惜,迎接她的只有……死亡。
再然后,是尚未成年的幼体;他躲在育巢的角落,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照明器官一盏接一盏熄灭,水流变得浑浊,他看到负责照看的长者倒下,却无法理解“死亡”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他的皮肤开始发烫。
他想哭,却发现连本能的求生反应都被削弱了。
视野逐渐模糊,最后的感觉是某种从内部扩散开的空洞,他是幸运的,因为天灾并没有让他过多的感受到痛苦。
这是天使对于他的“仁慈”。
最后,则是整个王国。
通讯网络在数分钟内彻底瘫痪,没有活着的节点可以继续转发信号。
深海回归了沉默。
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属于古老谱系、被历史与信仰庇护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的死亡并不轰烈,也不壮观,只是极其彻底。
像是整片文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下了——结束。
而在这片逐渐冷却的深海废墟之上,没有任何回应降临。
只有灾厄本身,完成了它该完成的一切。
整片大洋进入了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大静谧。
属于大穆王国的一切波动、讯号、生命节律,在第三持剑人的天灾落下之后,像被统一调低了频率,缓慢而整齐地沉入一种近似安眠的状态。
夏修站在甲板边缘,低头看着下方海面。
炉灰还在水中悬浮、沉降、扩散,将原本深蓝的海域染成一种病态而肃穆的灰白色。
那一瞬间,他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万物皆腐,众生不灭。”他低声开口,“这是以太君主奈格的领域。”
一旁的穆没有立刻回答。
这位年长的持剑人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一抹并不张扬的光泽,那不是宝石的闪耀,而更像某种被反复抚触过的旧痕。他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神情平稳得近乎温和。
“我去过奈格的花园。”
穆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任何夸饰,“这是我从祂身上得到的……礼物。”
夏修沉默了一瞬,视线再次扫过那片灰烬覆盖的海域,看着一切在无声中完成终结。
他忍不住轻轻咋了下舌,像是在脑海里迅速拼接出了某个并不需要确认的画面。
“您怕不是把祂的花园给烧了吧……”
穆没有反驳,他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棵经历过无数风暴却依然直立的老树,任由灰烬从世界的另一端缓缓落下。
年长的天使如是说道:
“我只是让祂停止在泰拉上继续散播黑死病……四君主的胡闹,总是给泰拉上的同袍带来各种灾难,而我能做的,就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制止祂们的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