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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托斯,亚盛顿州。
远处的白金宫轰鸣的毁灭声响起,那片地区的海水都被蒸发,而已经寻找到人类幸存者的夏修也感知到了白金宫之主被[高轨道世界加农炮·磁场伟力]轰杀的资讯信息波动。
此刻,整个亚盛顿州……或者说整个亚特兰托斯,都因为天国第二持剑人的这一拳,发生剧烈的地震。
白金之宫所在哥伦倪亚板块直接沉底,亚盛顿州则是像一块被反复踩踏、揉皱又勉强铺开的灰布一样疯狂抖动。
好在,夏修用[世界调整模式]巩固了地块,待到硝烟尚未散尽,海水退去后留下的盐痕在街道与废墟之间泛着惨白的光。
他就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央,怀里抱着他发现的人类幸存者,这是一个戴着鸡形头套的小孩子。
那头套做得很粗糙,黄色的布料已经起了毛边,红色的鸡冠歪歪扭扭地塌在一侧,显然是匆忙缝制出来的玩意儿,可小孩子却把它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一条救命的浮木。
他的身体很轻,轻到让夏修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那一点点细微的心跳,通过怀抱传递过来,提醒着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
“孩子别怕,我是天国的天使。”灭世的天国第四持剑人抱着小孩,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如是说道。
“天使……”小孩害怕的抱着自己的头套,用含糊不清的音节重复着夏修的话语。
除了小孩,这里还有不少被夏修聚集起来的幸存者,而且他们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的头上都带着跟小孩一样的鸡形头套。
他们大多瘦得厉害,衣服宽大而破旧,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残留着被海水和药剂反复侵蚀的痕迹。
有人下意识地弯下膝盖,有人喉咙里挤出压抑的抽气声,恐惧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他们的脚踝一路缠到脊背,那是面对强者的本能反应,是在这个世界线被反复驯化出来的条件反射——下跪。
就在他们即将跪下去的那一刻,夏修的声音落了下来。
不高,不重,却冷得像一条横在地上的界线。
“不许跪。”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没有审判,也没有怜悯,只是极其明确地传达了一件事——都TMD不许跪!
于是,那些已经弯下去的膝盖僵在半空中,随后又一点点、带着难以置信的迟疑,被迫重新站直。
小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鸡头套的眼洞里露出一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世界。
夏修抱着孩子的动作很轻,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孩子的头顶,隔着那层粗糙又廉价的鸡形头套,缓缓抚过。
他原本只是想把这顶碍事的东西摘下来,可就在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的一瞬间,怀里的孩子却猛地一缩,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兽一样蜷起身体,双手死死抓住头套的边缘,喉咙里发出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
“不、不行……”
孩子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早已被恐惧磨出来的急促与笃定。
他抬起头,透过鸡头套歪斜的眼洞看着夏修,那双眼睛里没有任性,也没有反抗,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害怕。
“摘下来……会被吃掉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夸张,也没有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常识。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头套的人,是会消失的。
“阿莱没有戴……被抓走了。”
“妈妈也没有戴……后来就没有回来了。”
“他们会变得很大……像山一样……然后一口就——”
孩子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卡住了,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幕,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了一下,随后又把手死死缩回胸前,整个人缩得更紧。
夏修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抱着孩子,站在这片沉默的人群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那些瘦骨嶙峋的幸存者正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没有人上前,他们的眼神和孩子一样,紧紧黏在那一顶顶鸡形头套上。
戴着头套就能活下来,这一个荒诞吊诡的举动,却是极鲨之线内人类近乎真理一般的信条。
在这条被海嗣统治的世界线上,海嗣为了取乐,也为了制造更精致的恐惧,于是各个海嗣谱系曾公开发布过一条近乎笑话般的法令——
【凡佩戴鸡形头套的人类,不得捕杀!】
理由有很多,有人说,是因为看着有趣;有人说,是为了观察人类在被赋予虚假安全感后的反应;还有人说,那只是一次酒后拍板的娱乐决定。
违反这条法令的人,会被处罚判刑。
于是,在法令的限制下,海嗣减少了对于人类的猎杀,而人类也发现规律,开始制作头套,粗糙的、简陋的、彼此并不相同的鸡形头套,戴在孩子头上,戴在亲人头上,戴在最不该被当成玩物的生命身上。
它不是什么象征尊严的东西,恰恰相反,它是被强行按在头上的标记,是一种被允许活下去的条件。
这也是小孩为什么如此害怕被摘下头套的原因,夏修抱着害怕的孩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缓慢而稳定,像是在安抚一只在暴雨中迷路的小动物。
然后,他低下头,温和的说道:
“没事了。”
“再也没有海嗣可以压迫你们了,再也没有谁,能因为这种东西决定你们能不能活,天国会带你们回家。”
小孩疑惑道:“家?这里不是家吗?”
夏修笃定地说道:“这里不是家……不过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把头套摘下来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释放力量,可他身上的伟大灵性,本就不需要宣告。
那是一种极其温和、却无法被忽视的存在感,不像威压,更不像恐吓,而是一种让人下意识放松呼吸的气息——仿佛长久以来压在胸口的重物,被悄然移走了一角。
孩子怔怔地看着他,那种感觉很陌生,没有饥饿的腥味,没有规则的倒计时,也没有“做错就会死”的紧迫。
他犹豫了很久,然后,才用极慢、极小心的动作,把手伸到头套边缘。
从记事起,头套就很少离开过自己的头顶。
必须时时刻刻的戴着,他的有些小伙伴有次在洗澡的时候忘记戴头套,被路过的一条巨大化的虎鲨吃掉了。
所以从那以后,他都时刻佩戴着头套,那种感觉很难受。
吃饭的时候,粗糙的布料会贴在嘴边;睡觉的时候,闷热与汗水混在一起,连梦都是窒息的;洗澡时,水会沿着缝隙渗进来,贴着皮肤流,却永远看不见水面反射的光。
布料被一点点掀起,鸡形头套离开头顶的那一瞬间,孩子的身体明显绷紧了,随时准备迎接什么可怕的后果。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风吹过废墟,带着盐味与尘埃,天空没有落下阴影,也没有巨大的身影从远处逼近。
孩子眨了眨眼,再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这种感觉不会被立刻夺走。
视野没有被布料遮挡,没有被固定成狭窄的孔洞,天空不再是模糊的一块颜色,而是完整地铺展开来,广阔得让人心口发紧。
周围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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