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于沉寂。
被撕碎、吞噬殆尽的哈夫古法只留下大片未散去的血色涟漪,而芬里尔的巨狼之躯也在余波中逐渐收敛。
短短的几回合内,狂暴的血神斗气被重新压回体内,当最后一缕蒸汽从他肩背散去时,他已经重新化作人形,赤足踏在被迅猛撕裂的海岸礁岩之上。
他走到夏修面前,呼吸中还带着战后的热度,却已经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野性的克制。
芬里尔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明显的困惑,而不是单纯的兴奋或饥渴。
“父亲。”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我刚才在战斗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血神斗气的力量,却能听懂我的意志。”
说话间,芬里尔下意识地抬头。
空气在他掌心周围微微扭曲,几块尚未落回海中的岩石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悬浮起来,并在他念头一转之中骤然分开,一部分被重新被拉近,引力本身正在按照他的意志重新编排。
夏修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表面无意张扬,却是极为真实的笑意。
“那是亚伯拉罕之子通过终焉烈日建立起联系后,共享的恒常性之力,既不来自血神,也不属于混沌。”
夏修伸出手,轻轻按在芬里尔的肩膀上,对着他严肃地说道:
“学会使用它,理解它,而不是依赖它。”
“它能约束你的斗气,让你的力量不再被欲望牵走,也能在关键的时候,把你从混沌的腐蚀中拉回来。”
芬里尔听得很认真,却显然还没有完全理解其中的深意。
他点了点头,把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他记住了一个最直接的结论——这股力量是安全的。
“我会学的。”
他回答得很干脆。
夏修的思绪则是已经越过这场狩猎,开始推演下一阶段的布局,他现在需要把所有的亚伯拉罕之子、庭院军团都投放在接下来对于灰色荒野之上,就先从刚创立的星际野狼开始吧。
“芬里尔。”
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让人下意识站直的分量。
“你已经开始建立自己的军团了,说说看吧,星际野狼现在的状态——优势在哪,问题又在哪。别跟我报喜不报忧。”
芬里尔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背脊。
和战斗时的狂放不同,谈到军团,他的神情明显变得认真而克制,像是在汇报一件真正关乎生死的大事。
“是,父亲。”
他想了想,措辞并不华丽,却异常清楚。
“星际野狼的核心,是我自己的血脉延伸出来的基因种子。我称它为——狼之血脉。”
芬里尔抬起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就像是孩子在父亲面前炫耀自己的成就一般。
“它给了战士们极强的生存能力。耐寒、耐热、耐毒,感知敏锐,嗅觉和夜视远超常规人类,在极端环境下依旧能保持战斗力。受伤后的恢复速度很快,只要不是当场致命,很多伤势都能在战后自行愈合。”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骄傲。
“在荒原、冰封世界、火山带或者长期补给断绝的战场,星际野狼不会比任何军团差。”
夏修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芬里尔的语调随后微微一沉。
“但代价也很明显。”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修长,却隐约透着野性的力量感。
“狼之血脉不是单纯的强化,它会放大战士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部分人会逐渐出现失控迹象——情绪易怒、攻击欲望增强,甚至在高强度战斗后,身体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变化。”
芬里尔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失落的小狗一般继续说道:
“毛发增生,骨骼结构改变,獠牙生长,理智被本能压过……我将其称之为狼化。彻底狼化的战士,会变成只剩狩猎本能的存在,如果不加以控制,会对同袍造成威胁。”
他说得很平静,却并没有回避问题。
“为此,我让军团内部保留了一套压制体系。擅长精神与仪式的战士,会负责刻写血纹、符印,用来稳定基因共鸣,延缓甚至压制狼化的进程。”
芬里尔抬起头,看向夏修,“而那些已经越过临界线的战士,不会被处决。”
他的语气在这里变得异常坚定。
“他们会被送离军团主序列,进入专门的狩猎区,只能独自生存、战斗、狩猎。要么在生死中重新找回理智,要么战死。”
芬里尔沉声说道,“这是惩罚,也是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沉默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
“星际野狼在正面战场和持久消耗战中非常凶狠,但同样的,我们需要付出更多精力去约束自己的人,否则,军团会被自身的血脉反噬。”
说到这里,芬里尔忽然停了下来。
海风拂过,他那双尚未完全褪去野性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克制不住的渴望。他转过身,直视夏修,像是在面对一场比任何狩猎都更重要的抉择。
“父亲。”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明显的迟疑,“这种缺陷……这种会把同袍一步步拖向失控的血脉诅咒,真的……有办法解决吗?”
这是芬里尔第一次,没有谈战斗,没有谈胜负,而是以一名军团之主的身份,询问一个他无法靠蛮力解决的问题。
夏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吟着,目光从芬里尔身上移开,望向那片正在慢慢归于平静的血海。
无数世界的坐标、战争的可能性、奇迹与代价,在他的伟大灵性中飞速掠过。
最终,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早已存在、却从未明说的决定。
“有办法。”
他说得很平静,却不敷衍。
芬里尔的呼吸明显一滞。
“第一步,不是修改基因,也不是强行抹除本能。”夏修转回视线,看向自己的儿子,“而是让他们学会——驾驭。”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一震,那股芬里尔刚刚觉醒不久的力量在空气中泛起轻微的涟漪。
“我赋予你们的恒常性之力,不只是战斗手段。”
夏修的语气变得认真而笃定。
“它是一种稳定器,是对冲失控的锚点。教给你的军团,让他们学会感知、牵引、约束自身的力量。让意志先于本能,让理性成为血脉之上的一层结构。”
他看着芬里尔,目光中没有怀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
“你能做到。”
随后,夏修的话锋缓缓一转。
“至于彻底解决所有基因缺陷……”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再急切,而是变得悠长,“那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芬里尔下意识握紧了拳。
“不是一年,不是十年,也不是一场战争之后就能完成的事。”夏修继续说道,“那是战争结束之后,文明该去做的工作。”
他向前一步,伸手按在芬里尔的肩上,那股重量并不来自力量,而来自承诺。
“但我向你保证。”
夏修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等这一切结束,等所有必须打完的战争都落下帷幕,我会解决它。不只是星际野狼,而是你们所有人的问题。”
芬里尔抬头,看见父亲的眼中没有虚假的希望,只有已经被规划进未来的必然。
“我会让亚伯拉罕之子们,在各自选择的世界里,真正活下去。”
“不是作为永恒的兵器,不是作为被诅咒的战争工具,而是在属于你们的乌托邦中,决定如何存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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