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百三十四章 喜悦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秀,英俊之才,足以配君王之偶,承宗鹢辅佐之任,虽登金台之侧,不拘彤庭,择八月十九日,简备典礼,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不拘彤庭,便是两全之策,典礼无所谓繁简,能够布告天下,就是大喜。

    他是她的男人,同时也是君王的臣子,他有他应得的尊重。

    程廷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嘴角咧开到耳朵:「这就行了?」

    莫聆风点头:「用过宝印后,明日常朝,示下即可。」

    程廷眼睛里突然有了巨大的喜悦。

    明明他在诏书中并没有姓名,却比有姓名者还要激动,笑着笑着,他忽然在喜悦中生出一股伤感——情绪毫无来由的低落,眼里倏地有了热泪。

    他不好意思哭,仰起头,使劲眨眼睛,但泪还是不断往上涌,就连喉头都哽住了。

    他果断转身,大步走到窗边,狠狠吸了吸鼻涕。

    许是因为他是旁观者,是亲历者,是见证者。

    他想起他们三人第一次在州学相聚时,老黄狗还在,他还懵懂无知,围着莫聆风献殷勤,请她骑狗。

    那时邬瑾还是卖饼郎,莫聆风还是娇娇女,他们笑容明媚,心似琉璃,都没有经历过惊心动魄的谋算、杀戮、伤痛、分离。

    如果能预知将来,在他们相聚的那一刻,一定是心动有声,波澜壮阔。

    邬瑾走到他身边,手掌按上他肩头,重重摩挲两下,柔声道:「都过去了。」

    他懂程廷无法言喻的悲意,自己则像是深潭,不悲不喜,接纳这一份赤诚之心。

    程廷抬手,用手背擦去眼泪,再次恢复豪杰本色:「行了,我回去挨揍。」

    他视死如归地告退,邬瑾和他一起出宫门,又送他回家,再去值房处理政事,直到亥时初刻才归家。

    陪着父母坐了片刻,他又临了两张陆机的字,亥时末刻洗漱更衣,吹熄灯火,筋疲力尽躺在床上。

    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他在黑暗中睁着双眼,人藏在夜色里,快乐从心底涌上来,撑破心房,蔓延到眼角眉梢。

    嘴角慢慢勾出笑,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是邬意来了。

    邬瑾的心绪瞬间收拢,披衣起身,点燃油灯,给邬意开门。

    「哥,我想新开个铺子,你能不能给我提个匾额?」

    「写什么?」

    「邬家糖铺。」

    邬瑾道:「陛下今日罚了程三爷。」

    「啊?」邬意很是诧异,「陛下和程三爷不是……」

    他转眼就明白了邬瑾的意思——陛下连程三爷都罚,他要是敢打着邬瑾的幌子出去胡作非为,谁都保不住他。

    他连忙站直身体,做出保证:「哥,我就开糖铺,真的,我刚刚从糖铺里回来。」

    邬瑾看他战战兢兢的模样,点头道:「明天来拿,回去吧。」

    「知道了。」

    邬意匆匆离去,邬瑾没有睡意,干脆走去东隔间,磨墨铺纸,打算提字,然而笔握在手里,半晌没动,反倒在纸上滴了一大团墨。

    他又想起莫聆风,想起明日要示下的敕令,烟消云散的喜悦再一次袭来,让他连笔也握不住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