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冷笑道:
“那就是不及法宝…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是今释惯有的特点了。”
他这话说得极为自然,好像是仙道人物一般,那泥偶却不以为怪——【法宝】一词,古代本就是仙释通用的,如此一来,反倒显得眼前的和尚更加有来头。
他只唯唯诺诺地道:
“禀大人,自然是不能和法宝相比的,当年唐恩的动作不见得有多邪异,如今想来,小邪也是受了此宝的影响…这才如此…”
他一边言语,一边偷摸着看上方的和尚,道:
“住持有所不知,此物用来参详,都有无尽的神妙,若是轻轻一转,便能逼人入道,更有不知多少邪异,也就在金地里放着,若是出去了,法相也动手来抢!”
“如今取出来了,小邪可以替大人催使此物…”
荡江上下打量着,心底有数,净海则面色微变,若有所思,这住持抬了手,冷笑道:
“行了,且先进来吧!”
这泥偶也想过对方毫不受诱惑,高呼着绝无异心,被重新收回了那金卷里,荡江则把这卷一收,满面沉思。
净海却已经下定决心,深行一礼,道:
“小僧受了玄天下吏的指点,方才入此天地,却也听过他许多建言,不知住持…”
他便将那迟步梓的种种计谋一一道来,听得荡江眉开眼笑,赞叹不已,又惊又奇,思虑良久,大为点头,道:
“真是天才!”
他顿了顿,却更好奇:
“有哪位道友,还能引你入此地?李曦明?”
净海一顿,道:
“迟步梓。”
这三个字出口,简直一记雷霆,砸得上方的僧人差点跳起来,先是愣了愣,旋即爆发出一声畅快大笑:
“原来是迟犭…”
他的话戛然而止,顾及到旁边还有人,难得给这家伙留了脸,道:
“迟道友!难怪是这样不要脸、没爹没娘的阴计!”
他迫不及待地起了身,在大殿中来回踱了两圈,道:
“你…你引他…”
荡江如今得了这样大的权柄,真是恨不得把那姓迟的抓上来狠狠嘲笑一番,可仔细一想,终究是性命要紧,只得罢休,遗憾地叹道:
“罢了罢了…”
净海虽然听不懂他的话,可眼前之人的激动是看得懂的,料想这位住持与迟步梓关系必然极好,心中凛然:
‘果然…这位大人终究还是要掌控府水的…’
他虽然暂时没有弄清其中复杂的关系,可心绪已经大大放松下来,微微点头,荡江已经镇定下来,赞道:
“不错,你且去与大羊山交涉,先行落子…不…不…迟步梓才刚走,且先不急,你如今也是释道的高修了,如何不动声色的接近他们,你自有法子。”
净海深深一礼,轻声道:
“为靖魔途,不惜鄙身!”
荡江还在想给他许诺什么报酬,猛然听了这话,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道:
“去罢。”
净海的身影迅速消散,荡江则安静下来,盯着放在盒里的传经轮许久,迟步梓的那些话好像给了他莫大的灵感,心中凛然:
‘不错,扰乱的七相关键在于释土与金地,一二个摩诃是不成气候的,只要控制了金地与释土,大羊山也不得不低头,不是摩诃也会成为摩诃…’
他隐隐约约有所领悟,小心地封好了金盒,这才出了主殿。
这位住持一路沉思,到了侧殿之中,殿门前站着两人,左边披羊皮,右边持皮袋,见到他通通跪下了,泣道:
“拜见住持。”
仅仅是一阵的功夫,五目与奴焰已经大不相同,身上的气象各有一番妙处,明显都是前途光明,叫荡江眼前一亮,对了空更赞赏了:
‘好!这小子不吝啬,敢把位置给他们俩,这金地不算是白给他的…’
那门扉立刻打开了,黑衣僧人笑着迎出来,叹道:
“师兄!”
荡江大有唏嘘,随意摆手遣散了两人,随着他进了殿,把这门仔细关好,这才叹道:
“真是险!”
了空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沉沉点头,并不多说,愧道:
“只是奴焰的事情,还不曾请示住持…”
“无妨!”
荡江此刻满心思绪,并不在意,顿了顿,正色道:
“你如今的修为,多久有长进的机会?”
了空不假思索,道:
“我已六世,有金地源源不断的滋养,又有殿内尊相可供参悟,若是无伤无损,十年之内,可更进一步。”
这速度对释修来说算得上恐怖,荡江却显得失望,道:
“他们二人呢?”
了空道:
“他们两个都是在金莲座下许久了,什么都不缺,只缺位置,如今又有金地滋养,只会更快,可是即便成了,也不过是一世…”
“好。”
荡江略有满意地点头,暗暗计较,呼道:
“五目!”
此言落罢,殿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披着羊皮的和尚快步进来,深深一礼,恭声道:
“还请大人吩咐。”
荡江郑重其事地道:
“你如今入了秦玲道,空无一道中,我们便少了人…”
他一摊手,青印中的种种气息就浮现而出,五目也是老奸巨猾,一下听明白了,仔细查看,很快眼前一亮,道:
“那浊空量力…是个孬种,如今只想着保全自身,大人不好收他,可小修这里有个人选——此人颇有本事,野心勃勃,被明阳伤过,如今在空无释土之中也有分量。”
“谁?”
五目拜了一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
“赤罗!”
荡江掐算着看了,微微点头,声音略沉:
“那就此人了,七相之中,独独空无虚弱而释土完整感应,那量力又与明阳有旧日恩怨,先从空无开始…除去他,既能帮助明阳,又能让量力空缺…”
他眯了眯眼,感应了青印,召唤那一位善乐道的和尚,喃喃道:
“明慧说…空无的传承在明阳手里,这个位子,要拿下并不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