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倒也都行,但老八眼看要成亲了,这个时候远离京城也不妥;老三年纪偏大,同太子一贯交好,虽然允文允武,但早已以太子马首是瞻。
如今他下了决心要打压太子气焰,这个时候把老三外放出去,好也不好,实难定论。
就在皇帝犹疑不决时,京城发生家仆怒杀宰相明珠之妻的大事,朝野皆惊。一时间弹劾明珠治家不力御下不严、其妻草芥人命的折子纷至沓来。
皇帝挑出诚郡王具名的弹劾明珠折子,心中了然多过失望。这一次太子没出面,就让弟弟做出头椽子了?
老三也是的,储君和老大的事儿,你掺和什么!
算了,谁也别走了,李光地去福建。
儿子什么的,朕现在一个都不信!
……
九月底,胤禛从山西回来,错过了七贝勒的喜酒,正巧赶上八贝勒成亲。
先行回宫述职,雍正爷当然死命诋毁策妄,见微知著将西藏所见呈报上去,暗指策妄狼子野心,将来必定不服管教。
再看自己府隔了一条街张灯结彩的门庭,胤禛心头又喜又酸又苦。
喜的是老八对他真心实意有心修得半生好。他避了老八将近一年,老八还是将府邸宅基选在了自己王府隔壁,用意自明。
酸的是这人成亲在即,自己还不得不笑着道贺,再送他入洞房。
苦的是自己几番谋算,若老八日后看出端倪、又或者他无论如何只有兄弟情,不肯从了自己,该如何收场?
想到底,还是难。
转头回四贝勒府,蒙尘已久的后院都搽脂抹粉迎出来见一见自家男人。
胤禛在福晋小妾的服侍下换了衣服用过茶,接着毫不怜惜地挥手让各自都回自己院子。
宋氏李氏面上流露出失望来,却抵不过胤禛不屑一顾的态度,都神色凄苦退下去。
那拉氏没走,让奴才呈上几张单子来:“这是月前七贝勒成亲开府,我拟出的单子。比照着太子大婚时减了三成,爷瞧瞧可还合适。这里还有给八贝勒成亲的礼单子,我琢磨着爷与八贝勒关系更亲厚些,是不是要酌情再加一二成?”
胤禛垂目扫过礼单,转头道:“搁这儿吧,我晚上好好参详参详。这些日子你一人操持内外也辛苦了,早些歇着罢。”
那拉氏面色一僵,这样也太不给嫡福晋留面子了,日后府里立威恐怕不易。
胤禛一抬眼,眼里掩去腻味,耐着性子道:“你先去弄些热食,晚上就摆在你的院子里。”
那拉氏这才露出笑容,娇娇柔柔应了声:“是。”
……
晚上胤禛正要去那拉氏的院子,前院就有门丁来报:“爷,八贝勒上门了。”
胤禛手里的书立即一把抓了。
默了好久忽然自己“嗤”了一声,怎么自己躲他还躲成习惯了?
还真怕他了不成?
“请八爷进来。”胤禛吩咐了,站起来走两步,又捡着桌前近灯的位置坐了,继续看书。
不知怎的,书上的字都不进眼,脑中反复浮现的是“近乡情怯”四个字。
“四哥可回来了,弟弟好是惦记。”
人未到、声先至,胤禛不用回头,也知道会有一个人夹风带笑踏进来。
胤禛搁下书,稳重起身再回头:“你这个点儿来,不是为了蹭一顿晚膳吧?有什么要紧事情,明儿不能说?”
胤禩听了这句话的语气,便知道这个四哥其实是欢喜的。他松了口气,笑道:“可不就是听说四哥回来,赶紧着来看看,想着赶紧定下明日的接风宴,就在弟弟新修缮的府里,大家一起聚聚?”说到最好,不免带了三分讨好的意味。
胤禛心里暗道:谁有兴趣同一大堆人阳奉阴违,这个时节大家都该老老实实呆在府里少见面免得被人栽赃结党。
于是他面上露出意兴阑珊的意味:“免了吧。你就要成亲,府里事情也多。何况福晋尚未过门,杂务无人操持,想必事事都要靠你,改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