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纸人轿夫脸涂死晕胭脂,嘴角裂到耳根。这哪里是迎亲,分明是送葬!
而且,按“迎郎”民俗,这里本该有两顶轿子,可这里只有一顶,而且这顶轿子的目标,显然是我们。
施棋的惊呼声还卡在喉咙里,那十六个纸人轿夫就像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脚下步子一错,竟带着轿子朝着青石小径深处快步走去。
纸人轿夫的脚步快得诡异,踩在青石板上竟没有半分声响,像十六个飘在雾里的影子。
我手握着刀柄的紧盯着轿子的时候,叶欢忽然从我身边错开一步,朝着那顶黑轿追了上去!
“叶欢!”我和施棋同时惊呼出声,可叶欢却像没听见似的,飞快地往顶轿子边上追了过去。
就在他快要追上黑轿时,另一顶红轿凭空在雾气中冒了出来。
轿身红得发黑,绣着和黑轿一模一样的倒囍字,轿前竟也站着八个纸人轿夫,只是这些纸人的脸是青灰色的,没有半点血色。
叶欢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掀开红轿轿帘坐了进去,轿帘落下的瞬间,黑轿和红轿突然并排而行,纸人轿夫的脚步变得整齐划一,踩在青石板上依旧无声,却卷起阵阵黑风。
黑风裹着两顶轿子,速度越来越快,轿身周围的雾气开始扭曲,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
我和施棋想追,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挡在了原地,眼看着轿子越走越远。
就在两顶轿子快要消失在雾尽头时,叶欢忽然把轿帘子掀开了一条缝:“别追!这是‘双轿引魂’,我要跟着去验证一件事,你们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追我。”
叶欢的话音刚落,两顶轿子便化作两道黑影,钻进浓雾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唢呐声。
施棋拔腿就想追上去,却被我给拽了回来:“别去!”
施棋转头时已经是眼眶通红:“你拦我干什么?叶欢他……他不对劲!再不追,他就被那东西拽去当替死鬼了!”
我飞快地解释道:“别急着追!你忘了三局给的禁忌?上面没说被鬼轿子盯上就必死无疑。”
“按老辈传下的恶鬼抓活人配偶的民俗,恶鬼不是在胡乱抓人婚配,都是有特定的目标,而且,只要没真正成礼,被缠上的人未必不能逃。”
施棋愣了愣:“恶鬼抓配偶还有民俗讲究?”
“当然有,”我一边留意着浓雾中的动静,一边向施棋说道,“按照术道上的说法,恶鬼抓人,也分抓男,抓女。”
“男的被缠上,大多是在三岔路口、老槐树下这类阴气重的地方,捡到绣着自己生辰八字的红布、刻着‘聘’字的木牌,或是被纸人塞过装着头发的红纸包。”
“你没听元老贼给你讲古么?他说过,邻村有个后生,在老槐树下捡了个绣鞋,当晚就梦见穿红嫁衣的女人喊他‘夫君’,后来请先生看了,说那是女鬼下聘,好在没拆那绣鞋,按先生说的把绣鞋埋回老槐树下,再浇上公鸡血,才算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