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没有说话,反倒是元老贼先开口道:“情之一字,从来由不得人选择。或许是当年叶听风纵横江湖时,某一次无意间的出手相助;或许是他沦为叶老鬼后,守着酒馆独酌时,那眼底藏不住的深情让她动了心;又或许,是她见多了虚情假意,反倒对这份藏了几十年的执念动了恻隐,渐渐成了牵挂。”
萧从梦难得没去反驳元老贼,反而说道:“老贼说得在理。我早年在江湖上听过些传闻,说姚夜白年轻的时候,曾在长山一带遇过险,是当时的‘座山虎’出手救了她,只不过那时候她还不是天可当的主人,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想来,那份情,从那时候就埋下了。”
这话一出,李长歌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看向场中对峙的两人。
叶老鬼僵在原地,手中的酒壶“咚”地一声砸在桌上,酒水溅了一桌。
他那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娶你?”叶老鬼强压着震惊说道:“姚夜白,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念奴,为什么还要出此难题?”
姚夜白脸上的笑意未减:“叶听风,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心,只是你的一个态度。”
“也就是,你敢不敢,为了一个‘情’字,再疯一次?当年你能为苏念奴闯长山绺子,以命相搏;如今,你能不能为了一句承诺,为了我设下的这坛祭,再做一次‘座山虎’?”
叶老鬼猛地拔高了声音,额角的青筋再次暴起:“八百黑虎军早已散了!”
“当年我从长山回来,念奴不见了,兄弟们死的死、散的散,黑虎军早就没了!你让我去哪里给你找八百悍匪?”
姚夜白缓缓起身,走到叶老鬼面前:“黑虎军散了,可‘座山虎’的威名还在。”
“只要你叶听风一声令下,那些当年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就算散落在天涯海角,也会闻讯赶来。他们等的,不是你的命令,是等他们的虎哥,再活一次。”
姚夜白的声音一顿道:“况且,我也听说,八百黑虎军,其实都发过誓,他们身死之后,他们的后代一样为你效死!直到你不在人世!”
“让你凑齐人马很难吗?”
原来,叶老鬼的黑虎血煞旗里,并不是他的兄弟,而是用座山虎秘术练成的鬼兵。
叶老鬼真正的兄弟另有其人。
姚夜白说话之间,取出一枚玄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猛虎,正是当年“座山虎”的信物。
姚夜白将令牌放在叶老鬼面前的桌上:“这枚虎符,我替你保管了几十年。当年黑虎军溃散,我费尽心力找回它,就是在等今天,等你有勇气拿起它的这一天。”
叶老鬼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虎符,双手微微颤抖。那枚令牌,承载着他年少时的热血,承载着兄弟们的信任,也承载着他对苏念奴的承诺。
这么多年,他刻意不去想,刻意去遗忘,可此刻,这枚虎符就摆在他面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