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上,萧贤徵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唇角紧绷,眉宇间立刻染上了一抹厉色,他哑着嗓音开口道:“发生了什么,那些暗中保护他们的人呢?”
严济帆不想让自己和萧贤徵的关系暴露于人前,所以坚持不肯用东宫的人,无法,萧贤徵只能派遣暗卫随时跟着他们以备不时之需,可千算万算,还是让严济帆出事了。
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书房,萧贤徵的暗卫首领月痕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接着低头请罪道;“还请殿下责罚,当时我们的人距离严大人太远了,等发现不对追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而且,那些人还放火烧了一座破庙,恐怕……”
敏锐的感觉到书房中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的杀意,月痕咽下了嘴边的凶多吉少,飞快抬眸看了萧贤徵一眼,却见后者面色瞬间狰狞,看着他的目光极为可怕。
“给孤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不信严济帆会轻易中了别人的圈套,所谓祸害已千年,那人狡猾如狐,定能寻到法子安全脱困。
“殿下,范大人突然进宫了。”门外守着的公公道。
范吕?他这时候进宫做什么?严济帆遭遇刺杀,他可不信与那老贼一点关系都没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萧贤徵又成了那位大周最为端方的太子殿下。
“进宫。”
此时的叶绯色与严济帆并不知晓,京城中的各方势力因为他二人的失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此时正处于一座烧红的熔炉后面,炽热的火焰灼烧的二人大汗淋漓,看起来略有些狼狈。
“他们,他们居然在铸造假币。”方才二人跟着动静偷摸进来时,果然发现了一群赤着手臂的大汉正在押送铁器与硫磺,可没想到这最深处,居然还隐藏着一个私造假币的黑作坊。
这般大的手笔着实令人心惊,而且看样子,这个地方存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那么生产出的兵器以及钱币,都送去了哪里?
事关大周国本,严济帆面色沉重,紧紧盯着那些只顾埋头苦干的青壮年,这个地方极大,所需的工人亦不在少数,可为什么这么多年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抬手擦去了脸颊上的汗珠,这一路跟过来,即便是淡定如叶绯色,看到这般庞大的工程也依旧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骁勇的士兵也需要趁手的武器,而且手握强兵便是最大的保障,有人力亦有财力能够支撑的人,她能想到的仅有四人。
“皇上、太子萧贤徵、五皇子萧贤敬,还有相国范吕,这四人中的其中一人个,定是操纵了这座地下工厂的幕后之人。”转眸思索了好一会,叶绯色压低声音凑在严济帆身边道。
除了这四人,其余人不是没有这个胆量、便是魄力不足、亦或是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所以说,答案已经近在迟尺了。
墨色的瞳孔带着一抹讥诮,严济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扯着唇角冷笑一声,“大周国运昌盛,都是边疆战士没日没夜拼杀出的,可好不容易得到的太平天下,终究还是要毁在这群操弄权势的人手中了。”
他的父亲,忠君爱国的青州大都督,在奋勇杀敌固守青州后,换来的却是奸人诬陷含冤而死,而那奸人甚至还堂而皇之的坐上了大周相国的位置,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大周,真的还值得去守护吗?
炽热的心就像是瞬间结了冰,严济帆略显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白自己这般劳心劳力的筹谋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父亲洗刷冤屈?为了将情同手足的太子送上至尊之位?还为了还大周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没有污浊的朝堂?
“你并非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扪心自问,若你现在身为局外人,你会眼睁睁看着大周衰败下去吗?”从古至今,有多少名人志士为了一展抱负,不惜寒窗苦读费心钻营,若非靠着一腔孤勇与大展宏图的决心,又怎会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盛世之名。
看出严济帆时走进了苏胡同,与前者心意相通的叶绯色立刻探手覆在了男人的手背上,继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询问道。
“我,绝不会袖手旁观。”是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也要奋力一搏。
稍显暗淡的眸子立刻重新染上了精光,不过转瞬间,严济帆又回到了之前那个自信,仿佛没有什么事能够难倒他的臭屁模样,“你所说的那四人,只可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