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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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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挨不得痛,扯着喉咙放声大叫起来。

    这掩着屁股的裙子亵裤如纸片般,在第三板子下去的时候,就已拍裂了。臀部肌肉剧烈收缩,第六板子下去的时候,天欣已叫哑了嗓子,硬生生憋得晕过去了。

    吴嬷嬷让婆子探探天欣的鼻息,婆子回话:“嬷嬷,没事,只是厥过去。”吴嬷嬷稍稍呼了口气,偷偷摸摸怀里那五两足银,心想这小丫头不知什么来头,竟使大少爷房里送来这许多银子,她便连那剥了裤子行刑的规矩也给免了,脸面留给这丫头,指不定以后还有得讨回来。

    行刑这么多年,吴嬷嬷深知“见伤不留伤”五字的意思。内宅的笞杖任务她负责了二十来年,若不是前年大太太命她打死个通房丫头,被大老爷责罚,做了替罪羊,她也不至到了二太太这院来。这板子打人,都是要预先操练熟的,吴嬷嬷平日里下了不少功夫。这一下手,有时打得皮破血流,而不伤骨肉;亦有时,但见皮肤红肿,内里却四分五裂。吴嬷嬷曾听说,用一块豆腐,摆在地下,拿小板子打上去,只准有响声,不准打破;等到打完,里头的豆腐都烂了,外面依旧是整整方方的一块,丝毫不动,这方是第一把能手。她自问虽到不了那境界,也起码有个七八成功力了。

    再四下雷声大,雨点小的板子打完,一旁看着的粗使丫头们,都瑟瑟发抖起来,这架势太过血腥,都觉得这挨打丫头死绝了,虽不伤心,也不免恐惧。天欣的昏厥,倒让吴嬷嬷更放心,怕二太太房里有疑,派婆子去回,说厥着半死过去了,听二太太吩咐行事。

    绣眉奉茶给二太太,见太太面色还未恢复,轻声进言:“太太,半死了丢回厨房去,等死绝了,也没咱们房里什么事。万一真死在这儿,二老爷那头,也难办。”

    二太太瞅她一眼:“就你心眼多,让你跟着婉姐儿防着点,你倒好,让她跟这不知哪里来的丫头厮混上。以后行事更要小心点!”

    “奴婢领命,奴婢的忠心日月可鉴!太太,您看,我这不是一见有异,立刻来跟您回了嘛。奴婢做事仔细着呢,朱姨娘的事儿,沉石入了海。这会子,婉姐儿也被禁足在房里,二老爷那头一点风声都不会走漏。”绣眉一脸媚色,低头哈腰站在二太太侧边。

    二太太俏目闪过一丝得意,叫来自己的贴身大丫鬟紫竹,赏了绣眉一只双股绞丝银手镯。绣眉接过这份量足足的镯子谢了恩,当真是眉开眼笑了。

    话说两头。昏迷中的小天欣被一个粗壮婆子丢回了下人房。翠姑见状欲上前照顾,却被春鹊指使去做事,今日里厨房少了天欣,本可叫可喜顶替,却被春鹊趁了机。翠姑只得粗粗替天欣清理了伤口,只是这破衣裤粘着血肉,撕起来颇为?人,翠姑竟下不得手,只能给趴在床上的天欣盖了一床被褥,关了房门去干活。

    半梦半醒间,天欣在并不暖和的被褥旁嗅到了一丝阳光的味道。被褥已被掀起,疼得麻木的屁股上又掀起新的疼痛,是撕去伤口上粘连的衣物带来的疼痛,不下于撕去一层皮肤。

    “啊……疼”天欣迷糊中喃喃着。疼痛转而变成另一种感觉,屁股和大腿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凉意,掩盖了原有的痛楚,那清凉慢慢晕开,似是有人在给伤口按摩上药。

    “妈妈……”天欣直觉地叫着,这弥漫在鼻尖的阳光气味和伤口上的温柔,叫她忍不住淌下一行泪珠,只是她现在是趴着的,泪珠儿滴在枕上,摊开一片水迹。

    “妈妈,别丢下我们……我会乖……”昏睡中,天欣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时代,只是将内心最委屈的依赖当作梦话,轻轻叨念。股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慢慢展开,轻且柔和,恰似母亲的呵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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