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歌还是愿意听的。
箫声停了之后，夏瑶歌将玉箫收回沟壑里，随后冲上前，再度对着大地悍熊一阵拳打脚踢。
大地悍熊被夏瑶歌刚才那一招给「砍」怕了，只敢缩着头任由夏瑶歌揍。
好半晌之后，夏瑶歌收了手，长长吐了口气：
「舒坦。」
夏瑶歌恢复身为长公主应有的仪态，转身，对着陈默淡然一笑：
「小和尚，你要留他的命？」
此刻的夏瑶歌，和此前那发飙的「疯婆娘」判若两人。
陈默缓缓走上前，伸出手，帮夏瑶歌整理了一下衣领。
动作弧度大，难免「老肩巨猾」。
夏瑶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肩膀没遮住，一时间慌忙后退：
「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陈默很坦诚：
「看着养眼，一时间忘了。」
夏瑶歌：「.......」
要不是陈默手段过硬，夏瑶歌当场就得让陈默体验一下什么叫「疯婆娘的抓狂式」！
夏瑶歌决定忽略刚才发生的一切，反正陈默都摸过了，看两眼算什么事儿？
夏瑶歌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留着这熊作甚？」
陈默：「留着有用呗。」
夏瑶歌：「这熊之前说又可以吃人肉了，以前定然吃过不少人，该杀。」
陈默淡笑：
「娘娘，您是不是有点没分清楚？」
夏瑶歌一愣：
「难道不该杀？」
陈默摇了摇头：
「非也，没有该与不该，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丛林法则就是如此，强者判定弱者生死。」
夏瑶歌略微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陈默：「我们是人，是万族之尊，但也只是万族其一，九州世界，还有太多地方，不是遵循人制定的规则，俗话讲，入乡随俗，进无忧森林，就得接受无忧森林的规则，除非你能改变规则。」
夏瑶歌一时间有些哑然，但她想了想，还是问道：
「那我们身为人，我们的立场，应该站在人这边。」
陈默咧嘴一笑：
「小僧或许就没有娘娘这么高的格局了，小僧只站在一部分人这边，比如魔道，小僧就不愿与之为伍。」
夏瑶歌还在思索陈默的话，陈默又道：
「仔细一想，闯入无忧森林的前辈们，目的是什么呢？」
夏瑶歌终于明白了陈默的思想。
从无忧森林的原住民角度来说，人，才是外来者。
而无忧森林作为人族禁区，愿意进入其中，要么是被追杀到没办法躲藏不得不进入的，要么就是怀揣着寻宝目的进入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许多以肉为主食的野兽，都会将人当做猎物。
换而言之，从进入无忧森林那一刻开始，人所扮演的，应该是万族之一，需要遵循丛林法则，成为猎杀者或者被猎杀者。
说到底，人族在九州世界的地位，很大一部分也是用丛林法则来奠定的。
成者王，败者寇。
之前陈默说自己只站在一部分人身边，夏瑶歌还以为是陈默的格局低。
如今想通了来龙去脉，夏瑶歌才发现，陈默所站的思想高度，甚至比她这位长公主还高！
夏瑶歌着眼于「人」的天下，而陈默则着眼于天地运转亿万年所造就的自然规则。
人同样身处自然，所以说到底，人所建立的规则，也是「自然规则」！
前后两世的经历，陈默其实看得比夏瑶歌多。
人的思想受限于规则，所以规则到什么地步，思想就止步什么地步。
想来，那些曾经惊艳世间百年千年，被详细记录到史书之中的「破碎虚空」们，思想也不会局限于「人」。
夏瑶歌严肃得半低下头：
「多谢慎远大师，瑶歌受教了。」
陈默咧嘴一笑：
「哎哟，娘娘您可别这般，小僧受不起，这延伸得有点太多了，实际上小僧就是单纯想把选择权给狗剩儿而已，不过在小僧看来，狗剩儿不会杀这熊瞎子。」
说完，陈默上前，一把逮着大地悍熊的后劲肉。
这怕是近千斤的庞然大物，被陈默一路拖着往狗剩那儿去。
大地悍熊这下是不敢再叫嚣了，惊恐地问道：
「人，你想干什么？」
陈默冷冷道：
「再嚷嚷，今晚小僧就破戒吃烤全熊！」
大地悍熊傻愣愣地问道：
「烤全熊是什么？我熊族有这么弱小的熊吗居然会被人吃？」
陈默：「......」
果然，人能成为万族之尊，不是没有道理的。
也许是心情好，陈默还给大地悍熊解释了一下：
「烤全熊，就是把熊全身上下毛给剃了，用削了皮的木桩子架在火上烤，一直烤到熊肉刺啦刺啦响，肉烤熟，皮给烤焦......」
「你要吃老子？老子不让你吃！啊！放开老子！」
看大地悍熊还要挣扎，陈默瞬间绕到大地悍熊屁股后面，对着大地悍熊两条后足的中间就是一脚。
「嗷.......嗷......」
大地悍熊身子躬得跟软脚虾似的。
陈默上前，逮着大地悍熊的后颈肉继续拖，一直拖到狗剩面前，直接了当问到：
「狗剩，老大帮你出气了，这熊瞎子要杀还是要留，你说了算。」
狗剩眨巴眨巴眼：
「留？怎么留？」
陈默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
「就是给你做小弟。」
狗剩：「哦，那留吧。」
夏瑶歌走了过来，好奇道：
「这熊瞎子还有它的族群杀了你多少小弟，你还愿意留啊？」
狗剩老实回答：
「我娘说了，狼，要向前看，族群要想生存下去，要么壮大，要么逃窜，不管选哪条路，同族的牺牲都是不可避免的，若是不想让同族白白牺牲，就要坚持下去。」
狗剩盯着大地悍熊，眼中依旧有抹不去的仇恨，但它依旧固执地说道：
「熊瞎子当我小弟，以后这片就是我族说了算了，若是没有更强的族群入侵，十几二十年之后，我族定然壮大数倍！」
夏瑶歌点了点头：
「有思想，不错，狗剩儿，本宫看好你。」
狗剩咧嘴，努力做出笑的表情：
「多谢伯母夸奖。」
夏瑶歌深吸一口气，似乎汹都变大了。
「小和尚。」
「娘娘，您想揍就揍吧，别揍伤残就行，小僧权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