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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新政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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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昂首持兵。

    无数明盔执下,目光灼如烈火!

    马嘶声起,顷刻之间,偌大的锦衣卫千户所已是沸反盈天。

    无数身着赤衣罩甲的锦衣卫缇骑宛若决堤的洪流一般汹涌而出。

    战马铁蹄叩击在青石的街面之上,震得两旁屋舍窗棂作响。

    数以千计的靖南军甲兵高举着旌旗,驱马奔驰在杭州城的街头巷尾。

    一道道赤色的洪流翻涌,伴随着重新开启的杭州城城门,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铁甲铿锵,旌旗猎猎,整座城池都在这一刻震颤。

    雨幕之中,赤潮过处,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

    “你、你们……”

    “你们……怎敢如此!”

    杭州府衙正堂,身着绯袍的杭州知府张印立瘫坐在地上。

    他的官帽歪斜,露出散乱的花白鬓发。

    张印立伸出的手指不住颤抖,指向那群如血色暗潮般涌入堂内的锦衣卫缇骑。

    “本官是杭州知府!朝廷正四品命官!”

    张印立嘶声力竭,喉结剧烈滚动。

    “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擅闯府衙,缉拿大臣!”

    为首的锦衣卫百户,伫立在府衙的正中,居高临下的冷视着杭州知府张印立。

    “张知府。”

    “我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是遵守律法,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

    百户的声音平稳如冰封的湖面,却在最后二字落下时骤然转厉。

    “你的事——发了。”

    随着那百户的话音落下,一封薄薄的文书被一名锦衣卫缇骑面无表情的递到了张印立的眼前,几乎是戳到了他的鼻尖。

    张印立浑浊的双眼猛的瞪大,目光触及那文书上熟悉的字迹与鲜红的印鉴,面色骤然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抽干。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彻底瘫软倒地,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文书之上,一笔一字将他这些时日以来暗中联络的对象,暗中所做的事情。

    一件一件,一桩一桩都写的清清楚楚。

    ……

    深夜,钱塘县衙,后堂的烛火在轻轻的摇曳着。

    县令周文远正与心腹的师爷测对而坐。

    “朝廷那边,已经又催了两三次了……再拖下去,恐怕要……”

    周文远的神情冷冰,拿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不急不缓道。

    “清仗田亩确实重要,但是如今阴雨连绵,前些时日和百姓冲突,吏员们伤了四五个,不久前冒雨丈量,又有几人感染了风寒,眼下府衙之中光是处理县中政事便已经是艰难,哪里还有人手。”

    周文远假惺惺的冷笑着。

    “非是我等不愿,实在是人手短缺……”

    周文远他端起茶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

    “再说前日暴雨,库房漏水,已经谱好的鱼鳞图册不慎受潮,不少图册字迹模糊不堪,还需需重新誊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人高明……”

    师爷连忙附和的随着一起干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同时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身子前倾,便要为周文远添茶。

    但是刚刚拿起桌上的茶壶,一声巨响便已经从堂外传来。

    师爷浑身一颤,手中的茶壶也随之脱手。

    茶壶翻滚落的碎成了一片,滚烫的茶水四溅。

    “你!”

    周文远被溅出的茶水烫伤,当下便想要破口大骂。

    然而在看到堂门之外,森然矗立的四五名赤衣罩甲的锦衣卫缇骑之后。

    周文远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的怒骂和官威都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在原地,双腿不受控制的开始打颤。

    为首的总旗面容冷峻,右手始终按在雁翎刀柄上。

    “大、大胆!…”

    他声音发颤,强撑着官威。

    “尔等竟然夜闯衙门……”

    为首的总旗不等他说完,轻轻招手。

    一名身着侍女服饰、低眉顺眼的女子缓步踏入了堂中,在那总旗面前微微欠身,显得极为恭敬。

    “卑职锦衣卫钱塘情报司耳目沅碧,拜见总旗大人。”

    周文远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听着那冰冷的声音,面如死灰。

    整个人瘫软如泥,他做梦都想不到,他夫人带在身边伺候了数年的贴身侍女,竟然早已是锦衣卫的耳目

    “周知县,你现在可以认,也可以不认,但是我觉得,等你到了锦衣卫的大狱之后,就什么都能够想起来了……”

    两名锦衣卫缇骑一左一右将周文远架起时,周文远的官袍下摆已湿了一片,不知是茶水还是别的什么。

    ……

    嘉兴府,沈氏宅邸。

    府邸深处,书房内暖意融融,檀香袅袅。

    家主沈崇明坐在书桌之后,惬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书册。

    窗外雨声淅沥,更衬得室内一片静谧。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书房之外突然多出了很多喧嚣的声音。

    沈崇明眉头微蹙,心中不快,正想要让书童去打听一下情况。

    一阵仓惶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惊恐的喘息。

    “老爷,不……不……不好了……”

    书房门被猛然撞开,管家沈福连滚爬爬的冲进书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外面全是官兵,靖南军的旗号!还有……还有锦衣卫!”

    沈崇明脸色瞬间铁青,他强自镇定,对身旁的书童低吼。

    “快,从后园角门走,去给布政使司的张大人报信!”

    书童领命欲走,护院的头目恰好仓惶来报。

    “老爷,后门、侧门全被堵死了!外面……外面都是靖南军的铳兵!”

    沈崇明踉跄一步,跌倒在坐椅之上,面如死灰……

    ……

    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没有从历史中吸取任何教训。

    洪武年间,胡惟庸案,朱元璋俯瞰胡惟庸渐生骄狂,一举清理朝堂。

    而现在,陈望也正是在做着朱元璋同样做过的事情。

    新政的推行在地方受到的阻扰,其实陈望完全知晓。

    陈望之所以冷眼旁观地方阳奉阴违,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更多的反对者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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