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深吸口气，蒋雯点点头，接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去到第五维，不存在拥挤不拥挤的问题了？”
复制体蒋雯反应了半天，应道“没错。”
“你知道第五维是正面战场么？”
“知道。”
“去了以后你可能一个照面被湮灭了。”
复制体蒋雯露出一个怪的笑容，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人类不死，我即不灭。”
“但是，这里的人类，是方舟的人类，是人类最后的火种，我们费了很大功夫，才逃开执剑人的追杀，进入第五维，岂不是断送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复制体莫名其妙的看着蒋雯，反问道“谁给了你们资格，代表人类最后的希望？”
蒋雯瞳孔一缩，没有吭声。而复制体则是接着说道“谁又告诉你们，方舟的人类是最后的火种？”
蒋雯摇摇头，叹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被灌输这样的概念。既然被你否定了，我相信，你有否定这个概念的依据。具体依据是什么，我不多问，也不想知道。”
“我只问你，你想要干什么？”
复制体蒋雯这次足足停顿了半个小时，才憋出三个字“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来找我？”蒋雯没好气的说道“摆在你面前的，被其他基座宇宙扼杀或者吞并，杀死其他基座宇宙取而代之，再不然，去往第五维。你还有别的选项么？”
复制体想了想，摇头说道“没有。”
“那你选择哪个？”
“不知道。”
蒋雯脸色一垮，翻翻眼皮说道“你不会想让我帮你做选择吧？”
“不，我要自己选择。”
“你如何选择呢？”
复制体顿了顿，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应道“我的孩子们会做出选择。”
蒋雯眉头挑了挑，问道“孩子们？也是，这些莫名其妙的游戏玩家？”
“是。”
“你为什么说他们是你的孩子？”
复制体蒋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回应道“我因他们而生，赋予他们死亡的意义，所以，他们都是我的孩子。”
蒋雯盯着复制体的眼睛，她这时才发现，这个复制体的眼睛，深邃的仿佛两个空洞。“你因为这些玩家而生，也是说，你有可能是所有人类的集体意志？那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是所有方舟人类的孩子呢？”
顿了顿，蒋雯又问道“你赋予了方舟人类死亡的意义，那么，被你抹杀掉的人，如，之前的刘主编，等等，他们被抹杀之后，是与你融合成一体，成为你的一部分？”
复制体蒋雯憋了许久，竖起一根手指应道“我因他们而生，他们因我而活，此为‘生’，故，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是他们的母亲。他们需要一个母亲，也必须有一个母亲，所以有了我。”
“我赋予方舟人类死亡的意义，并没有要求孩子们死亡，而是给了他们一个‘生’的参照。我没有抹杀任何人，也不会融合任何一个孩子。抹杀不是终结，也不是开始，只是，‘死’。”
蒋雯被绕的头晕，琢磨半天才问道“也是说，你只是个旁观者？规则制定者？其他的，你都不管？”
复制体蒋雯想了想，点头应道“是。”
“这个新生宇宙的命运，要靠所有方舟人类玩游戏，一环一环的通关来慢慢实现？”
“对。我不是主宰，也并非神灵，一切的命运，都在孩子们的手里，需要他们去书写。我只是，一个观察者，一个记录着，一个……可怜的母亲。”
蒋雯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吐槽道“可怜的母亲，你已经学会博取同情了么？也是说，你慢慢会像人类一样拥有感情？那你又如何保证，将来你不会插手这个新生宇宙的发展呢？”
“再说了，这些游戏世界，还有莫名其妙刷新的任务，不都是你发布的？”
复制体蒋雯摇摇头，笑着说道“不是我发布的，我不会发布任何任务。仔细想想，这些任务，都是他们需要的，所有的一切，都在重建，重建需要的基石，都是孩子们用双手双眼发现的。”
蒋雯眉头紧锁，隐约明白了点什么，难怪自己这边刚有了虎牢关，乔莎莎他们接二连三刷新出建设虎牢关的各种任务。也是说，并不是游戏世界给乔莎莎他们发布了建设任务，而是，根植在人类真灵里的本能，人的创造力。
而且，一路赶到虎牢关，路经常会隔三差五的碰到一两只羊，给乔莎莎等人填饱肚子。章铭主任原先也总结过，每次都是几人饿的受不了快昏过去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些可以食用的羊。
沉默片刻，蒋雯看向面前的复制体，接着问道“这座宇宙建成之后呢？摆在你面前的，依旧是那三个选择。如果这座宇宙的新人类决定侵略其他基座宇宙呢？”
复制体摊开手，应道“我将全力支持。”
“如果这座宇宙的新人类决定不反抗，任凭你被吞并呢？他们可以去往其他基座宇宙里重新生活啊~”
复制体蒋雯依旧摊开手，应道“我亦不会反抗。”
蒋雯嘴角抽了抽，“去往第五维，你也会全力支持？”
“对。”
“那你找我干嘛？我跟你没关系……”
蒋雯突然不吭声了，她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而且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算计了。
看一眼胸口的血色纹章，又看一眼复制体的胸口，蒋雯深吸口气，问道“这是你安排的？”
复制体摇摇头，“不是。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看着你，这是你的选择。你是人，你可以选择，我不是人，我不能选择。”
蒋雯叹口气，扶着额头最后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因他们而生，他们因你而活。你设置了死亡参照。这一切，是你自己的意愿，还是有人暗操控？”
复制体顿了顿，摇头说道“这是他们的意愿，这是孩子们共同的追求。我只是，给予了死亡的意义。”
“这个意义究竟是什么？”
复制体指着蒋雯，轻轻吐出两个字“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