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殉国而亡;周旭王的爱女安宁公主,远嫁和亲,并且嫁了三次,做出卓越贡献,并在我朝与该国的战役中送递情报……”
澜公主抿了抿唇,心里有些恼怒。
加封过的公主总共也只有几位,除了最初加封的永泉公主具有实权外,其他都是死后加封。
靖王这么比较,意思是她死之前都不要想这事?
靖王列举了诸位加封的公主之事,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臣子们也纷纷点头称是。
“前路在望,望公主以前朝的公主们为榜样,日后多加勤勉,再为沧漓出力才是!”靖王一句话,盖棺定论。
澜公主瞬时沉了脸。
她对加封没有执念,尤其是当太后把决定权交给靖王,她就知道这事悬了。但是靖王有必要这么阴阳怪气的咄咄逼人?让她以前朝的公主为榜样,是要她赶紧去送死?
靖王晓得自己激怒了她,暗暗开怀。他要的就是她暴怒……
眼看着澜公主随时要爆发的表情,御风试图打圆场:“父王,公主在边疆一役已为沧漓付出许多,险些将自己的性命搭在边地,若要计较贡献……”
靖王不待他说话就粗暴的打断:“曲曲一战就能加封,那我朝得加封多少王侯!御风,这事没你插话的份!”
御风皱眉道:“公主加封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战,圣上临走之前留有嘱咐,加封本就是迟早的事,父王你……”
被儿子三番四次的当中顶撞,靖王开始黑脸:“皇后过世之时曾有言,待公主懂得何为自身的责任、真正的心怀苍生之后才能考虑公主的加封之事……”
父子俩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顶起嘴来,群臣都跟看好戏似的看着这父子,嘿,有意思!御风历来是御家的骄傲,战功累累不说,还是出了名的孝顺听话,现在却为了澜公主的事情和亲爹吵起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来御家内部不合的传闻非虚……
他们父子越吵越凶,在场众人无人敢劝架,两位太后心安理得的坐着,余光偷偷瞥向面色难看之极的澜公主,就等她发作。
澜公主的脸色实在是难看,阴阴沉沉,像是随时要喷发的火山。换做往常,只怕早跳起来与靖王对峙了。但是这一回,她只是微微咬紧了牙关,脸色慢慢的和缓下去,恢复平日里的沉静和冷淡,不紧不慢的开口:“御风,你无需为我争辩。”
御风低声:“公主……”
澜公主扬起唇角,微微笑道:“你为我的心意我都明白,多谢你。但是这事,不用和靖王争执。太后一早有言,靖王在朝资历深,加封这事得听取靖王的意见,群臣同意,我也表示过赞同。靖王的意见我无权干涉,如何决断在太后手里,再多说什么也毫无疑义,无论结局如何我都会欣然接受,因为我为沧漓的心意从来没有变,加封与否,我不是那么看重。”
许多人眼里晃过不可思议的神色,这么一席话,真不像是澜公主的风格?
御风紧紧的看着她不说话。
澜公主都这么说了,靖王也只有顺着台阶下来:“嗯……多谢澜公主能尊重本王的想法。这事的决定权还是在太后手上,本王小小浅见,不足一提。”
澜公主淡淡道:“靖王谦虚。您在我朝举足轻重,您的意见至关重要。”
靖王呵呵两声,不吱声了。
皇甫彦见场面和缓,端起夜光杯灿烂笑道:“今天是我大婚,就不谈政事了。小澜,陪哥哥喝酒吧。”
澜公主娇俏一笑:“好!”
入夜之后,宴会才告一段落,群臣从宫中结伴离去。
芸妃留在宫中有事,澜公主独自回府。
刚出大殿门,长孙丞相领着四个臣子凑了上来,与澜公主并肩边走边道:“公主,您今日的表现非常好,多亏您定力好,若是您在朝与靖王对峙,这事就彻底完了。”
夜色如水,澜公主脚步轻盈的踏在白玉地面上,神情淡定而沉稳:“丞相为我和哥哥付出诸多心力,我怎会任性妄为?”
“公主没有辜负微臣,微臣也定不会让公主失望。”长孙丞相信誓旦旦,他只道自己压对宝了,澜公主的确是越来越有风范!他道,“虽然靖王今日这么说,但是加封之事还未成定局,微臣会继续为公主周旋,以求抓住最后的希望。公主近段时日千万要检点自己的言行,忍耐过这一段就万事大吉,到时候再慢慢喝靖王算这一笔账也不迟。”
澜公主用余光扫了他殷勤的脸一眼,略略颔首。
“数月不见,长孙丞相就跟澜公主结成同盟了……”不远处与御家人同行的靖王冷冷讥讽,“还是第一次见到臣子环绕在澜公主身边的模样,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安贞皇后……”
澜公主皱了皱眉,脚步愈发加快。
长孙丞相等人立马勾下头缩了脖子,道:“微臣先告退。”
澜公主道:“去吧。”
靖王大声笑了几声。
今天也不是第一次忍他了,面对挑衅,澜公主仍旧没有发作,只是自顾往前走。
御风看她背影寥落,快步走到澜公主身边:“你也没驱车过来,我送你回公主府吧。”
澜公主不吭声,御风就亦步亦趋的跟她走。
靖王看不得御风这殷勤的模样,脸色黑的跟什么似的。这段时日不在帝都,一回京就是难听的风言风语在耳边环绕,都是关于澜公主的作风……澜公主平日就爱豢养男宠,倒不稀奇,可是扯上百里溯夜,那就不是一丁点麻烦了。他绝不能容许澜公主进家门!他拉长嗓子道:“御风,过来!为父带你去安王府一趟!”
御风停了脚步,回头:“安王府?父王这么晚要去安王府?”
澜公主继续独自往前走,安王府?靖王是想将安王也拉拢到同一战线吧,就为了对付她……
走到宫门前,宽阔的宫门口停驻着一辆大马车,看见她的到来,车夫从马车上跳下,快步迎上:“参见澜公主!”
澜公主低眸看一眼他青蓝色的服饰:“安王府的人?”
车夫道:“是,下属是安王的近身侍卫。安王请公主前去府上小聚。”
“嗯。”澜公主上车,问道,“国师可是在安王府?”
车夫讶异道:“是啊,公主您怎么知道?”
澜公主懒洋洋的躺下身去,打个呵欠:“要不是他,安王怎会想见我?累了,我歇会,等会到府上了叫醒我。”
车夫道:“是。”
靖王目睹着安王府的马车迅速离去,板着脸问左右随从:“不是说澜公主近来和安王没有任何交往吗?!为何安王会驱车前来接她?”
随从跪下道:“属下一直在帝都,公主近来的确只在国师府和公主府之间停留,没有任何和安王接触的迹象。”
靖王哼了一声。
随从道:“说不定是公主知晓安王回来,才故意去跟安王交往。”
靖王道:“本王这次特地偷偷摸摸的提前回来,她怎么可能有机会跟安王商量什么?而且,如果是她主动,安王会派车来接她?”
随从道:“这……属下去安王府探探情况?”
“一起去看看,看来今儿这出戏还没完。”靖王上车,“御风,别发呆,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