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一回来,整个人的表情立即就变了。
他神情缓和,双臂不自禁就伸出圈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手指在她的背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抚摸着这世上最贵重的珍宝。
“我心里只有你,阿夜!”澜公主见主动投怀送抱奏效,心底偷着乐,抬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别生我的气。”
百里溯夜撇过脸,闷声道:“还是生气。”
“你别小气。”她撅嘴。
百里溯夜:“我就小气。”
赖皮还真赖不过他!澜公主道,“那你要怎么样?”
百里溯夜:“还要。”
“还要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他忍不住了,被她勾引了这么久,就算是块石头也……他低头在她嘴上咬了一口,双臂用力将她拥进怀里。
澜公主坐在他身上,忽然感觉他的身体……就和上次吻他时一样,某人又可耻的……硬了……
她呀的叫了一声,脸颊染上一抹红晕:“阿夜你……身子可好些了?”
百里溯夜也悄悄红了脸,美丽的脸蛋因着一抹绯色变得极是可爱:“澜儿,你临走前说的事情……”
与御风出行前,一直表现很大度的他突然很不安:“澜儿,你千万不要被御风吻了。”
她故意逗他:“为什么不可以?”
他嗯嗯呀呀的支吾了半天:“这是我跟你才能做的亲密的事情,不能和别人……”
澜公主眨眨眼,坏笑:“等这次我回来,咱们再做点更亲密的事情。”
他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哦?……”
澜公主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根,攀着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小声:“现在不行!得等你身子好些……我已经有办法了!”
有办法?
百里溯夜一愣。
他只当她玩笑,也不放心上,低头慢慢吻着她的唇:“澜儿,以后出去之前告知我一声,我不会拦着你……就算是我睡着的时候,也可以把我叫醒。”他拥紧她,“醒来看不到你,我……”
澜公主愧疚道:“对不起,阿夜,害你担心,我保证下不为例。”
……
“百里溯夜的毒,是通过药引传递到他身上?!”
司衣的别居,大清早就引来了爆炸性的消息。
澜公主道:“我确定。令狐娇近一个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给阿月――也就是你说的药引,喂药。阿月说他每次服药之后就会身体不适,昏昏欲睡,头痛欲裂,这就与阿夜的症状一模一样,他们中的是同一种毒。”
“同一种毒……同一种毒……”司衣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踱步,眉头深锁,“你说是唯一的可能性!”
澜公主的想法得到司衣的认同,更大胆道:“我不能理解的是阿月的脉象,为何如此紊乱?令狐娇给阿月喂药这一个多月,司衣仙人你有没有发现阿月的脉象不正常?”
司衣道:“药引的身体本就缠着多种剧毒,就算是我也无法分离出他身体里的每一种毒。再多中一种毒,我把脉也难以察觉。对方看来也深谙医术,能用这种方法悄无声息的下毒……是我太疏忽了。等等,你说,令狐娇?――”
“令狐娇暂时不用理会她,如今这件事已经被我知道了,她不可能再给阿夜下毒了。”澜公主兴奋的拽住司衣的衣摆,“司衣仙人,我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说!我们能否入内细谈?”
司衣道:“好。公主里面请。”
司衣将澜公主请入客厅,亲自为她斟茶。
澜公主却没心思喝茶,屁股一挨着凳子就迫不及待道:“我记得你与我说过,之所以一直没法解开阿夜身上的毒,是因为寒毒本身具有极大的排他性,任何药都无法被阿夜吸收,再加上重华心经的自行运转,无论是毒是药都对他收效甚微,对吧?”
司衣道:“的确如此。如此百里溯夜有百毒不侵的体质,却也无法吸收药效。”
澜公主道:“但是这次的毒却成功的进入他的身体!”
司衣蹙眉。
澜公主飞快道:“司衣仙人,我就班门弄斧了。我对医药也不是太了解,中个理论也不清楚,但是通过这次的事情,我看出了一点――这毒药能透过阿月的血液传递到阿夜身上!毒药可以,解药也一定可以!”
司衣瞪大了眼。
澜公主兴奋道:“我们把给阿夜服用的药先阿月服用,然后再经由血液给阿夜……”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司衣一点就通,可是旋即又谨慎道,“你的想法具有可行性,但是前提要保证药引不会被毒死。凡药三分毒,我给百里溯夜下的都是重药,百里溯夜日积月累的习惯了,药引却未必承受得住,若被毒死,就彻底功亏一篑。”
澜公主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她压根没考虑过百里溯月这一方面能否承受得住各种实验。
司衣道:“这件事的细节还需要商榷,药方方面也需要再斟酌。”
澜公主慢慢冷静下来:“无论如何,这是一线希望,总比硬生生的等死好,还请仙人尽力。”
司衣道:“光靠我一个人可不行,澜公主,你继承了毒公子的毒术,这解毒之事还用得上你,这件事,就由你来协助我,我们共同完成吧!”
澜公主咦了一声:“我还想让师父来帮忙呢!司衣仙人,你也联系不到我师父么?”
司衣的眼神飘了飘:“嗯……他上次走之前说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你要不要帮我?”
澜公主干脆道:“义不容辞。”
“好!那就让我们以一个月为限,配出十张药方。澜公主,这一个月也请你回绝一切交往,专心专意跟我研究药方。”司衣的斗志燃了起来,给百里溯夜看了十几年的病,仍对他束手无策,虽然嘴上总说着不在意……心里却想着还真是耻辱!这一次,他定要一雪前耻!
澜公主道:“好。我跟你闭关一个月,白日与你配方,晚上练心经。”她想了想,“在这之前,我想去见见阿月。”
司衣皱眉,明知故问:“阿月?”
“是我给他起的名字。”澜公主道。
“他不需要名字。”司衣冷冰冰道,“澜公主,你若把他当人看待,还下得去手来取他的血,供另一个人续命吗?”
澜公主一愣。想不到,连身为大夫的司衣,也如西岚一般。
可是……他说的是对的。
她若当真怜惜他,就不会想着从他身上打主意来救百里溯夜,所以归根到底,她……和他们是一样的。在百里溯夜与百里溯月之间,她会毫不迟疑的做出取舍。
“尽管如此……”澜公主抿抿唇,“我还是想去看看他。”
百里溯月的璃彩小居非常偏僻,澜公主走了好一会才抵达,她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食盒,是给百里溯月准备的午饭。
她似乎来迟了一步,有人已经送了饭食过来,一只食盒就放在阁楼的房门前。
西岚的执行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澜公主稍感欣慰,弯下腰去拿那食盒,想看看盒子里放着什么午饭。
正弯着腰,门扉突然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摸摸索索的抓那食盒。
这动作很奇怪,澜公主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门扉的左右被铁链子给锁了起来。
铁链子很粗却也很短,从左到右将门紧紧的封锁着,所以这扇门只能打开小小的一段距离,刚好够这只食盒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他被彻彻底底被囚禁在里面。只有铁链上的锁,那只铁锈斑斑的锁,钥匙不知道在谁手里。
澜公主透过门扉往里看,看见了熟悉的面孔,有些惊喜:“阿月!”
百里溯月正来取食物,没想到澜公主会突然出现在眼前,当下愣了半晌。
昨夜见到她还看的不甚清楚,这会将她的整张脸阅尽,才发现她竟是如此美的人儿。
难得的冬日暖阳洒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给她的周身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她的影像忽然变得恍惚起来,像是根本不属于这个世间一般。
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是他。
活在阳光之下的她……与活在黑暗之中的他。
百里溯月收回视线,他吃力的把食盒拿进门内,一言不发的、面无表情的合上门,锁上。
澜公主上前一步,手抓着铁链,贴着门扉低声:“等阿夜身子好了……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屋子里没有任何声息。
澜公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她杵了一会,也就转身走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可能……为他停留。
房内的百里溯月默然的在黑暗中走了长长的一段,闭上眼睛,泪水无声的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