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的一声尖叫着从甲板上摔去。
美丽的女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许多人尖叫:“小心!”
御风眼明手快,一把搂住了铃音,将她拖回了安全区域。
铃音惊魂未定的躲在御风怀里,面色煞白,吓得竟流下泪来,清清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梨花带雨,可怜至极。
澜公主冷笑,她那一脚根本没用力,只不过跟她的裙摆擦个遍,且她轻功了得,怎么就那么倒下去了?就算她当真是没注意,久经风月场所的人,就这么一下,就吓的花枝乱颤要死要活了?
御风却因这事火大得很,对着她大吼:“公主!你这又是做什么?!”
澜公主看她护着那女人的样子就讨厌,恼火道:“我要跟你‘单独’说话,听明白了吗!”
御风重重一拂袖,恼怒道:“你差点害死她,你明白吗?”
澜公主气的脸发白,她咬着牙背过身去:“……呵,在你眼里,天底下的女人都是娇弱的,就我皇甫澜狠毒。”
御风正在怒头上:“你本就是我见过最狠毒的女人!”
澜公主咬牙道:“你是我在这世上见过最蠢的男人,没有之一。”
两人的争执引来无数的围观,但却也不稀奇了。
所有人都保持了数米的距离,交头接耳的讨论着他们。
“澜公主的脾气还是不改当初……”
“御风将军也真大胆,竟敢当着公主的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这可有好戏看喽。”
今晚刻意保持低调的宋婉仪知道机会来了,拨开人群走向御风,拿出一个妻子的姿态温柔宽慰道:“四郎,怎么气成这样?……这么多人看着,莫要动气。我们回去喝杯酒好吗?”
宋婉仪来打圆场,铃音也识趣的娇怯道:“御风将军,妾身卑微,莫要因妾身与澜公主争执,惹公主不快……”
澜公主听着身后两个女人一来一去的撒娇,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御风一言不发的带着宋婉仪和铃音回船舱了。
围观的人也散去了。
澜公主形只影单的立在甲板上,冷风呼呼在耳边吹着,冷入骨。
夕阳的余晖正肆意的洒落下来,波光粼粼的漓江河面晴光潋滟,光影交融,美不胜收。可是这光与影,注定是无法永远在一起的。
她抬眸看见安王来了,招呼道:“皇叔。”
安王点点头,折身就进了船舱。
咦……方才明明看见她和御风吵架,居然一句话也不说?真不像安王的风格!
画舫启动了。
巨大的画舫将江面往两边层层推开,激起白色的浪花,煞是好看。
内里又热闹起来了,澜公主还在生御风的气,就在外头看风景。
暮色一点点沉入地平线,一轮皎洁的新月冒出锐角,漓江沿岸的万家灯火点亮,星星点点将细长的河岸线延绵到无尽的天边,恍惚竟与天上的星辰相互辉映,分不清你我。
在内里热闹完毕的众人热热闹闹的出来,刻意回避了公主所在的船头,走向船尾赏月。
东太后兴致很高:“今夜月色如此美妙,又是良辰美景,不如让在场诸人各自吟诗一首,来比一比、看看各自的身家?”
几位皇子和臣子摩拳擦掌:“好好好!若是赢了,太后可是有赏?”
安王笑道:“今夜我做东,自是有赏,你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你们这几个文生都是有才的人,今夜就来比个胜负!”
李清灵插话道:“安王殿下,我们家宋姐姐文采斐然,未必比你们差!”
太后笑道:“女子自是也不能落后。今晚不分男女,谁作的诗词最好,重重有赏!”
澜公主在船头上听到那边在吟诗作对,又想起之前听过的种种关于宋婉仪文采的说法,心中料想宋婉仪要大出风头了。
果然,不久后众人作诗完毕,拿出来一比,宋婉仪立即以她柔媚的女子情怀诗作而获得了一致赞誉:“宋姑娘真是好文采!我等自愧不如!”
宋婉仪心中得意极了,这吟诗作对,她历来是最拿手的,今晚的诗作又是围绕月夜展开,正是寄托女子情怀,怎可能不胜?嘴上却谦逊道:“诸位谬赞。”
安王表示首肯:“这一圈看下来的确是御家人的诗作最好,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宋婉仪心思一动,目光落在船头的澜公主身上:“臣女不敢要赏。不过,不如我们也去请公主作诗一首吧,今晚难得聚一聚,别让公主一个人孤单才是。”
御风:“……”
众人:“这……”
谁都知道澜公主不爱读书,几个大字写的跟被狗咬过似的,为这事不知道挨过芸妃多少打,宋婉仪这么提,显然是要故意为难她了。
宋婉仪将众人的神色跃入眼底,强忍着笑意道:“诸位不要误会,只是想请公主参与进来乐一乐,并不是要比较什么,诸位若是觉得不妥就算了吧。”
她这么说,简直是将澜公主损到底,就吃准澜公主不通文墨。
却又让人挑不出刺来。
澜公主耳朵尖,这一字一句都落在耳里,一字不落。
她还当宋婉仪只是想和御风才对她有些许敌意,到这时才明白宋婉仪早将她恨到了骨子里,抓到机会就要将她踩死才甘心。
宋婉仪被众星捧月,春风得意,嘴上还一个劲的谦虚,这幅嘴脸,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澜公主从容不迫的微微一笑,回身主动走近船尾的人群,边走边念道: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
管他们念的什么鸟诗,能比得上被称为千古绝唱,素有“以孤篇压倒全唐”之誉的《春江花月夜》?
听到澜公主念诗,众人是哄笑一片,听到后来却是个个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宋婉仪脸色发白,难看极了,心里问了无数遍:“怎么可能?”
御风亦被吸引住了视线,他专注而惊讶的望着澜公主沿着长长的甲板一步步走来,勾月与夜幕是她的背景,这江上的清风是她的羽翼,而她的神情,竟是那般自信而明朗,仿若天上的明月一般,是那样的夺目而璀璨。
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中,她走到他跟前,凝视着他红唇微启:“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她的声音婉转清脆,眼神中更带着一抹深情,御风凝望着美丽的女子,心念一动,情不自禁伸手就想来抱她,却被澜公主一闪给躲开了去,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轻笑:“左拥右抱你的美人去吧,别碰我。”
御风抿唇:“……”
安王啪啪啪的拍掌三声:“妙!妙!妙!绝妙!澜公主竟有如此文采,当真惊才绝艳!靖王,你这媳妇,了不得,了不得!”
靖王也得意起来:“呵呵……澜公主深藏不露啊……”
太后也是一个劲点头:“澜儿算是给咱们女人争了口气!”
赞扬声如潮水涌来,澜公主从容不迫的微微笑道:“雕虫小技,不足道尔。诸位尽兴,我去船头吹风。”
她拿了赞誉又走,宋婉仪白白替她出了风头,恨得咬牙。
回到船头,李清蕙走来关切道:“公主,外头风大,还是进去歇着吧?”
澜公主有点意外:“嫂嫂,你怎会来了。”
李清蕙道:“这不是想和你说说话么。”
“不用陪着大哥吗?”
“夫君和四弟、七弟都被安王叫二楼下棋了。”
澜公主一惊:“怎会他们三人单独去与安王下棋了?”
李清蕙不解的笑道:“你怕什么?还怕四弟被欺负不成?他们兄弟三人去了,安王也是独自前去的,就算有什么,以四弟的身手,还能怕谁?”
“安王也是独自前去?”澜公主心下愈发不解,安王这么谨慎,每次见他出入都带着大量侍卫,这会怎么那么放心就跟御家三兄弟单独去了楼上?
来不及多想,她拔脚就往入了内仓,踩着楼梯咚咚咚往上走。
两个看守的侍卫在楼梯口阻拦她:“安王正在下棋,任何人不得入内!”
“滚!”澜公主拨开他们,横冲直撞就往里走。
两个人象征性的追了她几步,也就放任她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