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多做解释，但看她们一个个愁眉不展的模样，稍思片刻后，淡声开口道：“起阳拜在老姚四爷门下，是老姚四爷主动收的他，这是其一。姚三小姐即便挟恩求报，那也得等起阳真考中状元，这是其二。起阳今年不过十岁，天赋再过人，也要三五年后，方有可能参加科考。三五年的时间，足够你们各施手段，将王妃留在晋王府了。如果不能，那你们也不用留了，跟着她去吧，这是其三。还有问题吗？”
月见立即摇头。
“既然没有……”谢玄打开另一张纸条。默然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虽没有说话，但脸上神色却骤然一冷。
众人霎时屏住呼吸，不敢再想其他。
将纸条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后，谢玄递给了侍书。
侍书接过来，正要看，月见便催问道：“是什么？”
“急什么？”侍书冷看她一眼后，低眸看向纸条。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也骤然一沉。而后不等众人问，便迅速道，“侍御史孔焘明日就能到东阴县了。不过，他不是独自来的，他还带了大理寺的仵作杨复一起。”
众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重楼更是立刻看一眼陵泉：“为何之前没有收到消息？”
刺探消息一事，一直都是陵泉在负责。
陵泉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侍书，以眼神催促着她接着说下去。
侍书也没有卖关子，直说道：“杨复一直以着仆人的装扮随在孔焘左右，直到今早进入卢阳郡地界，方才露出本来面目。”
月见低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仅凭一个孔焘还做不到这样滴水不露，”白芍淡声道，“你该问的是，是谁让杨复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又是谁在一路保驾护航，拦截我们的探子？再才是他们想做什么？”
“属下立刻去查！”陵泉说着，就要转身出去。
“人已经来了，早查晚查都一样。”谢玄屏声静气地叫住他后，轻敲两下凭几，待几人都安静下来，方才问道，“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的人还有多久能到卢阳郡？”
陵泉立刻道：“原本早前几日就该到了，在涪陵郡遇到几起拦路叫冤的案子，就耽搁了四五日。算算脚程，差不多近两日就能到。”
谢玄并没有问拦路叫冤的都是什么案子，而是直接吩咐：“差两个人去查一查，跟他们前来的都有哪些人。”
杨复跟来东阴县，他事先却未收到任何风声。公子虽然没有苛责他，但显然感到了不满。陵泉不敢辩解，只敢低眸称是。
谢玄看一眼他，继续问道：“秦坚、姚通等人，近来都有什么动作？”
王达、宋衍忠等人落罪后，卢阳郡总共让出来十三个空缺。其中九个空缺，被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安插了自己人。其外四个，则被他们故意留给了乱臣贼子。
秦坚、姚通、贾文将和庞继仁，就是那四个投靠乱臣贼子之人。
谢玄在离开卢阳郡前，曾交代冯守道想办法接近他们。
陵泉如实回答：“姚通、贾文将和庞继仁暂时没有动作，秦坚则与公子算计得差不多，他在到卢阳郡之前，得知仇九所在的匪窝有漏网之鱼，便设法联络上了他们。在验明他们的身份后，果如公子所料那般，秦坚让他们伪装成马帮之人，继续运送起了铁矿石。”
顿一顿后，陵泉又道：“袁百川按照王爷的吩咐，几次恰到好处的表现后，已于五日前被秦坚提拔成了马帮的掌柜。具体负责每十日到小溪流的位置接货，而后送往津义县的官矿。”
陵游惊呼，“袁百川竟然这么厉害，这就混上掌柜了？”
谢玄没理会他，继续往下问道：“铁矿那边呢？”
陵泉道：“罗峰也已经全面接手了铁矿，现在那处铁矿基本上都是自己人了。往小溪流处送货的任务，罗峰安排了郭子钟负责。”
说完这些，不等他问，陵泉又主动说道：“官矿那边，各署早已经同气连枝，署内的令、监、丞等也早就沆瀣一气。若无卢阳郡一样的意外，短时间内想要打入内部，不太容易，因而目前除了袁百川借送铁矿石过去的机会，同掌冶署的两个监作稍稍攀了些交情外，便毫无进展。”
“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渗透就好。”谢玄吩咐。
陵泉应是。
无论是罗峰所在的青溪县矿场，还是袁百川所蛰伏的仇九所在匪窝，都是在认识陈朝颜之前就安排好了的。谢玄对交代出去的事，从来都只问结果，而很少过问经过。今日不过是杨复竟躲过暗探，跟着孔焘前来了东阴县，让他借此问上一二，敲打敲打他们罢了。
稍稍思索片刻，确定没有什么要问或是要吩咐的事之后，谢玄摆手道：“去吧。”
陵泉犹疑，“孔焘那里……”
“孔焘那里，”谢玄道，“我自有安排。”
陵泉又应是后，快步去了。
谢玄微微偏头，看着他急步出去的背影，吩咐侍书和文墨道：“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