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公子，以后除非公子遇到危险，否则任何时候，你都要以保护陈姑娘为主。”
看她半明不白，白芍只好说得更细致一些，“陈姑娘为什么不在意公子？因为对于她而言，活着比在意公子更重要。像上次公子以吴海的家人威胁，逼他招供时，陈姑娘想要阻止而被公子警告，我们全都上前一步的举动，无疑就是在将她排斥在外。这件事，站在我们的立场上，自然没有什么不对。但你好好想一想，公子已经给她写下了婚书，按理来说，她是不是也算是我们的主子了？可我们那样的举动，是将她当作主子在看待吗？这事要落在你身上，你还有心思在意公子吗？”
月见沉默着不说话。
白芍低声说道：“说起来，还得感谢卢阳郡那一场遇刺呢。否则即便有婚书，陈姑娘也不一定会一直跟着公子。”
月见嘀咕，“她要是不跟着公子，以后也别想找到跟公子一样好的人了。”
白芍没有吱声。
月见看着她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看来都白说了。白芍不欲同她再做争辩，随口附和道：“你说得很对。”
月见撇着嘴起身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尽量做到就是。”
白芍‘嗯’一声，“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月见不以为意道：“怕什么，每次赶完路后，陈姑娘都得睡上两日才醒。”
白芍想也一想也是，便没有再催促她。
秋色渐深，日光渐暖。
陈朝颜强撑着从昏沉的梦境中醒过来，看到屋中空无一人，呆望着床帐醒了片刻神后，方才撑手起来。
屋外守着的顺心、顺意听到动静，迅速进来。
陈朝颜在她们的帮助下，一边穿衣一边道：“月见呢？”
“月见姑娘快卯时才从旁边的清风明月楼回来，现下还没有醒。”顺心殷勤地答道，“陈姑娘有什么事，吩咐奴婢二人也行。”
她们两个都是李德清使唤过来伺候她的。来之前，李德清已经耳提面命地交代过了，要像伺候夫人、小姐一样地伺候她，不得有半点的怠慢。
陈朝颜也没有多想。穿好衣裳，洗漱完，又梳好妆后，在去往清风明月院的途中，想起来问道：“杨卫和孙怀仁的尸体是在殓房吧？一会儿我想过去看看。”
顺心惊讶的‘啊’了一声后，赶紧道：“陈姑娘稍等片刻，我去问问大人，很快就回来。”
陈朝颜应好。
顺心看一眼顺意后，赶紧去了。
顺意看着她的背影，解释说：“一直听说陈姑娘会剖尸、断案，还以为是谣言呢。”
陈朝颜扬一扬眉，“谣言？”
“是我说错话了。”顺意轻拍一下自己的嘴后，再次解释，“不是说陈姑娘断案是谣言，是剖尸。人活着的时候，再穷凶极恶，也只会让人感到恐惧。但死后变成了尸体，即便活着的时候再良善，也觉得好可怕。”
“陈姑娘不怕吗？”
“不怕呀。”陈朝颜慢慢说道，“人活着的时候，即便再良善，你要对他动刀动枪，他都会奋起反抗。可若是死了，那就只能是俎上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好像很有道理。”顺意歪着头想一想后，说道。
陈朝颜弯一弯唇，瞧向周围。
昨日来时，心思全在案子上，没有留心过周围的风景。
今日细看，才发现句昌县县衙后宅怪石嶙峋，仅以梧桐、青竹点缀。池水弯弯绕竹而过，池中几株睡莲，几尾游鱼，颇有幽趣。
陈朝颜不由自主地顺着一尾鱼儿，沿着池水在园中走了一圈。稍许回来，她又在清风明月院和疏影暗香院之间的数根青竹下站了片刻，才拐进清风明月院的大门。
清风明月院内，有一棵繁茂的梧桐树。
梧桐树下，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侍书、文墨正围在石桌跟前煮茶。
看到她过来，侍书朝书房指着说了句‘公子在那边的书房’后，忽然反应过来，“陈姑娘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说着，看向顺意。
顺意立刻摆手道：“不是我叫醒陈姑娘的，是陈姑娘自己醒过来的。”
侍书自然不信。
陈朝颜走到石桌跟前，看了一眼她们煮的六安茶后，说道：“是我自己醒的。案子才查到一半，睡不着。”
“茶还要有一会儿才好。”侍书说，“陈姑娘先去找公子吧，等茶煮好，我再送过去。”
陈朝颜应好，又赏了片刻院内的怪石景致后，才进了书房。
顺意要跟上去，被侍书拉回来，“你留下来帮我看着火，我去小厨房看看早饭好了没有。”
顺意不敢反抗，只好乖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