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了？”赖有为从包里拿出一小瓶白酒，拧开盖喝了一口，说道，“如果天上有神，我做的这些事就算下十八层地狱都于事无补，心病还心药医，我这心病却是不治之症。
你以为吃死尸肉很好受吗，每次吃了我都拉肚子，饭都吃不下，那种心理压力不是你们能懂的。
老实说，我真不知道黄仁为什么要对付我，我也并非怕死，当初为了女儿的肾脏移植，向你们妥协了，之所以跟你们共处至今还留在这里，就是因为我女儿的排斥反应越来越重了，当初都还好好的，可惜至今都未找到适合的肾 源。”
卢立耀回头看了背后的汉子一眼，刚才听到他发出想吐得声音了，害得赖有为直接喝了一大口酒。
“唉，确实辛苦你了。其他的我不能感同身受，但作为父亲，我还是能理解的。”卢立耀问道，“你没找心理医生看过吗？”
“没有，我自己不就是医生吗，什么病能治什么病不能治我还是了解的。”
“真的没有？”
“真没有，这事我用得着说谎吗。”
卢立耀笑了，说道：“赖有为啊赖有为，都这种时候了，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你女儿想想，还有你孙子。你死了你女儿怎么办？你女儿死了你孙子怎么办？”
“你！好吧，我确实找心理医生看过，可这个不是很正常的吗？有病看病都有错了吗？”赖有为也后悔了，一开始就应该承认的。
“确实正常，可你说谎就不正常了。”
“谁还没点隐……”
不等赖有为说完，卢立耀问道：“是从省城请来的吧？”
“嗯。”
“就在前几天？”
“嗯。”
“做过催眠？”
“嗯。不不不，没有催眠，就是简单的心理引导。”赖有为现在才知道卢立耀为什么要把话题往这上面引了，心理开始有些慌了。
“引导，往哪方面引？前尘往事？还是自己犯下的罪孽？”
看着卢立耀逐渐冷下的笑容，赖有为急忙解释道：“卢老，我真没有做过催眠，你一定要相信我。”
卢立耀没有正面回话，而是继续问道：“认识何寅才吧？”
“认识。不不不，不认识。”赖有为一瞬间感觉自己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解释道，“我是外科，他住的是骨科，怎么可能……”
不用卢立耀反驳了，自己都知道自己说漏了，可赖有为心里清楚，何寅才是自己找来的，故意问一下外科的东西，然后又问起生活上的。原本赖有为看何寅才坐着轮椅，以为是个病人，后来才知晓是个警察，当时也挺害怕的，以为何寅才是在查吃尸体的事。
“唉，赖老，你这又是何处呢？说说，何寅才都知道些什么？你又跟心理医生说过什么？那医生叫什么，住在省城哪里？”卢立耀此时已经面无表情了，反而拿出一个指甲刀开始剪指甲了。
“卢老、卢总，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被催眠过，也没跟何寅才说过什么，他找我就是闲聊而已，估计是为了吃尸体的事情。”
“呵呵，医院那么多医生护士，偏偏找到你去闲聊，换你年轻人，你会去找一个老头子闲聊？年轻漂亮的护士不香吗？”卢立耀敲了敲桌子，说道，“在你跟我打电话之前，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些破事，你想想，黄仁是什么人？他认定了的事都不需要解释的。”
卢立耀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赖有为知道，今天已经走不出这扇门了，反而冷静了，把剩下的白酒喝完后，问道：“没有任何余地了？”
“从你跟我打电话开始，说明在你心里，我还是比黄仁有人性的，我可以这么认为吗？我也就直说了，我和他的关系现在不怎么好，你两之间若是私事，我肯定帮你接下了。
可现在是公事，那就不一样了，你能为了女儿向过百个无辜的人下刀，我也得为了我的儿子活命，咱们这群人谁也别说谁无情、自私，都一样。”
卢立耀不说“女儿”二字还好，这一提起直接把赖有为搞火爆了，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指着卢立耀喊道：“姓卢的，当初是谁在各种手段逼迫我加入你们，现在你还有脸跟我谈人性，还好意思说说什么无情、自私，你一个头顶葱葱草原的人，都这么久了，还相安无事，别说人性，连脾性都没有了，还有脸跟黄仁比，你还要脸吗？
来，你们两个一起上，老子今天为民除害做一回好人，杀一个人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