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干尸,是不幸,还是解脱?
心上顿时间有些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末了还是淡淡的一笑,“意料之中。”
顺德轻叹了一口气,“三奶奶,可有什么话要嘱咐?”
六娘淡淡的摇了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怎么能躲过去?还请姑姑若是想的起来,翠莺身上还带着伤。”
顺德躬了躬身子,转身便走了出去。
六娘回过身看着翠莺神色痛苦的咬着牙,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还留了唯一一处干净的地方。
六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羊毛绒披风给翠莺披上。
翠莺嘴唇发白的摇着头,神色仿佛有些不清明,“我……不用……不是我……”
六娘紧紧地给她裹上,“我知道不是你,是红玉,是她偷了你的簪子交给别人的,你的伤我没有药可以给你治,好在天气不是很热,伤口不会感染,我们且先挨一挨,一切会好的。”
翠莺神色迷茫的看着六娘,“三奶奶……”
六娘过去抱紧了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眼里有些湿热,“翠莺,我最喜欢冬天,可是你别死在冬天,我只剩下你了。”
不管多久,她都不能认输,齐修竹和如婧知道她不见了不会不管,她只需要等。
她还需要想清楚,方婉容用什么方法买通了红玉。
她想,明天会好起来的,齐修竹总会出现在她某一天的明天,笑容烨烨的站在她面前,犹如天神一般,将她带走。
所以当她喝着地上的脏水的时候,她觉得是甘甜的泉水,没有饭吃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在节食。
可是一天又一天,翠莺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生病越来越厉害,就是没有人过来。
这个曾经繁华一夜的角落,最终还囚禁着被人遗忘的两个人,就如同不曾存在过。
对,自己如果重生,绝不会这么狼狈了,吃了两次的亏,死了两次,怎么还敢卑贱的活着?
正当两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一丝力气的时候,几声若有若无的呼喊还是到了六娘的耳边,犹如天籁。
六娘越发的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翠莺已经没有了意识。
“六娘……”
“六娘……”
“……”
正当她拼了命,用可以活动的右手艰难的敲着墙壁,因为四五天没有吃饭的原因,她已经全身都没有力气,整个都要死过去一般,更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是一片黑暗。
忽然听得“哐当……”一声,声音越来越近,感觉几个人来到了面前。
闻到了熟悉的淡淡的香气,六娘心里一安,虽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还是紧紧的抓着攀附上来的衣袖,轻喊一声:“修竹……”
来人身子僵了僵,还是继续的搬动着两个人,终于被连拖着半扶着出了门,看见漫天的皑皑大雪,有些许的不适应。
只是看着大雪中匆匆走来的一个人,身形像极了她牵念的人,没怎么多想,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从来没有觉得,活着这么安心。
温暖的余香缭绕,柔弱的棉缎云飞,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入眼之处,就是绣着精致蔷薇的淡黄幔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