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董,已被自己带上了蟠香寺,剩下的也不过是一些俗器,卖了就卖了吧,因此便不再反对,道:“如今也只好这样了。只是那些东西也是我爹积年存下的宝贝,你们也不能贱卖了,还是拿到我爹常打交道的博古斋去,那里的张老板不会亏了我们的东西,定会出个公道的价钱。”
何仁安便道:“是,大小姐说得是。小的这就去准备,大小姐,您要不要到书房里看看哪些东西可以拿出去,哪些东西要留下来?”
妙玉淡淡地道:“我也不必去了。那里的东西,我爹也都记帐造册的,少了什么,我们自然都知道。何叔自己惦量着办吧。只要能筹足银子,把妹妹接回来了便好,爹爹以后便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何仁安躬身道:“是,小的定会竭心尽力把这件事情办好,早些把二小姐接回来,早些入土为安。大小姐,那小的就先去了。”说完又回头对彭世贤道:“世贤少爷,二太太交待让您监办这事,劳您这就随小的一起去吧。”
彭世贤自见妙玉来了,那心里便一直的不自在,他心底里一直爱慕着妙玉,但妙玉却如女神一般,高高在上,永不可及,他心里便生出无穷自卑来。而梅玉节的事,是他喝酒之后,一时失德才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在他心里却是一直便有些愧疚。他在何仁安的引诱下,出入妓院,染上了花柳病,又传给了玉节,这事他也是知道的,他心里的愧疚就更深了。后来梅家准备议定他和玉节的婚事,他心里却并不兴奋。因为他心里真正想娶的只有梅玉立,只是梅玉立永远只是他心里最秘密的一个美梦罢了。后来玉节被黄家强娶,他虽然同情玉节,但心底也何尝不是松了一口气。但直到玉节死去,他才知道自己作下的孽是多么地不可饶恕不、不可原谅。在妙玉回来后,他更是不敢面见她,他无颜面对妙玉,他是梅家的罪人。而此时妙玉出现了,他却只能龟缩在一旁,不敢出一声,不敢抬眼看她一眼。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幸好何仁安看穿了他的心思,临走把他也拉了出去,使他如获大赦。他心里不禁对何仁安又多了一层感激。
彭世贤忙辞了彭氏出去,经过妙玉身边时,仓惶地作了一揖便如逃一般出去了,带了贴身小厮随了何仁安往书房清点要卖的古董宝贝。
妙玉见彭氏面色憔悴,双眼通红,心下忽地一软,便低声道:“二娘,妹妹已经不在了。您自己也保重身子吧。爹爹那里,我留了凌霜在那里,您自己也早些歇着吧。”
彭氏不禁又滴下泪来,一手抹泪,一手摆了摆道:“大小姐也不用安慰我了。玉节自己命苦,也是我的命苦,怨不得人,只怪老天爷对我们娘俩也太苛刻了,也不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大小姐,你不用管我,我坐坐就回去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