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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别把我从女王身边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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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就,等年纪长上去一些,心绪成熟了,或许日子便不会这么难过。毕竟方青山这种人离了宋林爱就很难活,他也知道,就因为什么都明白,所以几年前闹得那么狠,一个大男人低三下四,抹着鼻子连保证书都写了,就是不肯离婚,可见他也是无论如何不会放手的。而孙青最大的特点就是心软,江南保证,只要这样的戏码一上演,她马上就能束手就擒的妥协。

    薄南风路上给黄宇打电话,黄宇手里抱着个大鱼缸,一路开得缓慢,这会儿不得把车停到路边接电话,一张口跟他装疯卖傻。

    “哎,南风,怎么打电话过来,你没去我家大宅?正扬他们都想跟你喝一杯呢。”

    薄南风慢条斯理的笑了声,问他:“去过了,听说你在满世界的找我老婆,我问问,需要帮什么忙么?”

    黄宇干笑:“是,我是跟正扬要过女王的号码,不过,我没别的意思,就想给女王送一条鱼。南风,你是没看到,这条叙鱼的小模样长的,哎,你说,咋有这么好看的鱼呢。”被薄南风冷着嗓子呵斥,让他说正题,黄宇“哦”了声,才又绕回来接着说:“我就想着,上次送那些花看样子女王不是很喜欢,我就想送条金鱼弥补一下。”

    薄南风按了按眉骨:“黄宇,你觉得你这样对我老婆合适么?”不等黄宇说话,他又道:“花花草草的送完了,下次你打算送什么?送蛐蛐?还是送鸟?你能别把你纨绔公子的劲头传染给我老婆么。你觉得她一个女律师养成斗鸡玩鸟的习惯合适?”

    黄宇情真意切的说:“是不合适,我那下次再斟酌一下别的,我们好好培养女王。”

    “你给我滚远点儿,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管,再让我看到你在我老婆面前晃悠,别说我不把你当兄弟。”

    黄宇扯着嗓子叫起来:“南风,你想什么呢?就算你调戏我老婆,我也不能调戏你老婆啊。”

    “谁他妈的调戏你老婆了?”

    黄宇自抽一个大嘴巴:“一时情急说错话了,不是说你调戏了,我是说你可以调戏。就算你真调戏了,我也不可能亵渎女王。我和女王之间那是无比纯洁的革命友情,讲的是江湖道义,跟男女关系扯不上事。”

    薄南风不管能不能扯上,总之离他老婆远远的那就对了。

    “再让我看到你往江南跟前凑,黄宇,你给我记住了。”

    黄宇没敢直接回家,怕将鱼送出去之前,抱回家里又被打没收了。

    给秘书打了一通电话,让她到公司门口来接。

    跟祖宗似的递她手里,一再再嘱咐:“要是它有什么闪失,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秘书紧张的不得了,捧在手里只差微微的颤。

    “黄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

    黄宇没养过鱼,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养,几时喂食之类的。

    走之前又说:“死劲盯着点儿,别给我饿着渴着的,记得喂食喂水。掉一点儿称扣你一个月薪水。”

    如花似玉的秘书怔了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他。

    似有话想说,斟酌了一下又没敢说。应了句:“是,黄总。”

    黄宇这才心安理得的回家。

    黄家大宅一片喜庆,里里外外弥漫欢声笑语。

    黄宇一路走过,跟无数人笑着打过招呼,远远看到离正扬那一拔人。阔步走过去,唯见薄南风不在,气喘顺了。

    笑盈盈:“呦,哥几个早到了?”

    离正扬有意调侃:“你那模样俊俏的叙鱼呢?”

    黄宇不笑了,爆了句粗口:“操,都知道了?”

    离正扬示意他静耳聆听,夸大其词的说;“自己听听,在场的哪个人不骂你。你行啊,为了一条鱼,跟一群女眷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你不寒碜?”

    黄宇乐了:“我寒碜?我那是为了一条叙鱼跟她们争么?我争的不是一条鱼,是对女王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你们懂什么啊?”

    阮天明向后面看了一眼,转身去别处找吃的。

    离正扬跟着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的也去找吃的。

    黄宇见众人遁走,扯着嗓子唤:“都走什么啊,喝一杯呀。”

    话落,手中的杯子已经被人清脆的碰出响。

    黄宇看清来人,收了所有面部表情,转而又赔笑:“南风,我还正找你呢。”揽上他的肩膀:“还是你够意思,肯跟我喝一杯。”

    薄南风冷潮热讽:“你更够意思,对我老婆的衷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那么多女人都不够你打理,现在竟要一门心思的把我媳妇培养成国家的栋梁之才。”薄南风乐了下,轻描淡写的挑挑眉:“你说,你要真把我的女人培养大发了,不跟我过日子,去建设祖国了,我的损失谁赔呢?”

    黄宇时常很怕薄南风是有道理的,按理说这个男人年轻,又长着一张艳光流转的全民偶像脸,该是没有多少杀伤力才是。可黄宇瞧着他那个冷飕飕的说话劲头,漫不经心的狠毒,一点儿都不觉得他嫩,绝对是个行走江湖的高手,杀人于无形,他真是怕得很。

    哭丧着脸:“南风,你不信我?”

    薄南风笑了笑,他信,但再怎么信得过,心里也是不爽快。

    那天除了薄南风,几个人都有点儿喝大发了。

    薄南风这个酒量不能喝,所以想喝多也难。醉死了肯定不好看,但若想好看,表示一下就得作罢,没了那个醉与非醉的过度期,就大多的时候都是清醒的。

    黄宇酒后壮了胆,主动过来缠上他。

    眼光迷离,跟他撞杯子,自己到底说的什么只怕自己都快搞不清了。

    只是神色沉重,望着薄南风时的瞳色更重,他说:“南风,你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会动。我们是什么交情,是这个世界上可以两肋插刀的交情,我要是动了你的人,那我黄宇还算是个人么?当年你为我和正扬出手,我就死心踏地的认下你这个朋友了。可是,不管我多怕你,我都得对女王好。没人能制止我崇拜她,对她她,对她惟命是从。这是我黄宇的有情有义。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么?不是身上破了口子,流了血就叫疼。看不见的伤口,那才叫真疼。”他敲着自己的心口,震荡得声音都嗡嗡的响:“心里头破了口子,溃烂生疮,长年累月,你还小,或许不懂,那个感觉才真他妈的疼。我陷在一种痛苦里很多年,久到以为自己都觉得无望,有些东西像梦魇像泥坛,陷下去了,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

    这些年你觉得我走马观花快活么?我很痛苦,拥有再多的女人也是恨也是空。我自认自己不是个愚人,但有一个迷局走了太多年我却走不出。是女王!”他盯着薄南风的眼睛,几乎是一字一句:“是女王在我需要的时候拉了我一把,那么多人都没有,女王轻轻松松的搭了一把手,我就出来了。你知道她跟我说那句‘不怕,都过去了’的时候,我什么感受么?真的是不怕了,从没有那么安生过。就在那最黑暗的一点上,女王伸出手告诉我都过去了,其实只是一团有毒的瘴气,不是真的,驱散了根本就不会要了自己的命。南风,如果说我黄宇以后还能有爱情,还能和一个女人幸福的过一辈子,那些都是女王给我的。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重生,我的幸福都是她给的,没人知道指一条路对我的意义是什么。有时候一个人转一辈子都有可能陷在一个局里,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哪一时一个人或许只要轻轻一指,便能瞬息通透了然,我就是那样。”

    黄宇这一番话几个人听得清清的。

    离正扬眸光如闪,静静的抿杯中的酒。

    黄宇几乎已经站立不稳,真是喝高了,否则有些话他一辈子不会对外人讲。说完话,只觉得口干,一昂首又灌下去一杯。

    薄南风拿肩膀撑着他,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不适宜。

    只说:“醉了,去休息一会儿。”接着叫来黄府的下人,让他将黄宇掺回房间去。

    黄宇将人拔开,怏怏的念:“我能走,都别扶我。”转首复看了薄南风一眼:“南风,我是个看重恩情的人,所以,你不能把我从女王的身边拉走。如果她不好,我就一定会站出来保护她。”有些人,不说是再生父母,却也差不了多少。如果没有那么一个人在一个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你指点迷津,只怕一辈子都不能快乐的过。

    薄南风坚硬的拳头撞到他的肩膀上,蹙了蹙眉:“你是真他妈的要命,非盯上我老婆了。去睡吧,醒了把金鱼给她送过去。”

    黄宇傻乐,这才转身往大宅里走。

    下人跑过去想要掺扶,被他拔到一边,坚持说他能走。

    一直歪歪扭扭的上了楼,下面一团和乐,有优雅的丝竹声声。楼上的私人领域反倒异常安静,主人和下人都在下面忙活,客人更加不会私自闯入。

    黄宇扶着墙面往自己的房间里走。

    下一秒胳膊被人掺上,只听那人说:“你喝多了,我扶你。”

    黄宇怔了下,不用转头去看,当那双纤细的手扶上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年华似锦,曾有一双人执手而握,以至于很多年黄宇都记得那一双手粘上身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事隔多年,就要忘记了,这细软便再度缠上身。残余的梦魇都要彻底醒来了,还有什么意思。

    他毫不犹豫的抽出胳膊,仍旧没看她:“我没醉,可以自己走。”

    如果你曾放开了我的手,不管我的死活。那么,我活着不幸的时候你最好装死。如果这就是你说的爱情,那么,我不要了。

    通通都还给你!

    黄宇终于肯面对她,看她已经泪流满面,不理会,玩世不恭的笑起来:“闵倩,你多优雅,多漂亮,多楚楚动人。可是,我不再爱你了。”

    闵倩紧紧的捂着唇齿,不让呜咽声溢出来。他说他不爱了,可是她早已经后悔了。在她放手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黄宇……”

    黄宇抬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捏起她的下巴,轻轻的扯动嘴角:“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

    “当年你为了金钱和地位,背弃我们的爱情,选择跟我哥在一起的时候,就注定了我们从今往后的势不两力。多么纯洁的忻娘,我以为是真的,把你当宝贝一样疼爱,亲吻你的嘴唇都觉得是种玷污,原来不过就是个华丽丽的骗子。”

    闵倩拼命的摇头,不想听下去,也不想让他说下去。

    可黄宇不打算就这么饶恕她,一切都太轻易了,这些年的疼痛他找谁去赔付?

    “你说,当年你才多大,二十一二岁的忻娘,怎么有那么高深的演计。什么唾弃荣华富贵,什么想跟一个人倾心以对。呵,哪里学来的台词?你告诉告诉我。我当年怎么就信了你?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当年我哥带着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知道我就是黄家二少爷的时候,你心里怎么想?有没有后悔愧疚到无地自容?”

    闵倩忍着啜泣,一直将自己的唇齿咬破。

    无需谁问起的这些,那些个痛只有她自己知道。谁说她不爱呢?谁又知道放手的时候,她有多疼?真是天意弄人,老天从来都不肯善待她,就这么反反复复的戏弄。

    她伸手拉上他的衣角,仿佛是触到一点儿温度,哽咽着说:“是啊,我后悔又无地自容,自嘲又难过。你看,老天它多神气,又成功的戏弄了我一回。我想要的从不曾真正的拥有。你说我像个戏子,是啊,人生如戏,不唱戏又怎么行。我爸妈从来感情就不好,打我懂事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家庭破裂的水深火热中。总算妈妈带着我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以为苦臼来,原来不是,也不过是场玩弄。继父从不把我们娘俩个当人看,时不时毒打我妈妈。在我十几岁的时候,他就想向我伸出罪恶之手,半夜闯进我的房间。如果不是我妈听到我的尖叫声,从背后将他打晕,我那时便已经被欺负了。

    那一天晚上我妈带我离开,我们逃到国外。从那时起我真是恨死了有钱人,这样的无情无义又猥琐。我不怕穷,我只想要一个爱我的男人真心对我,将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足够了!

    可这样简单的愿望老天也不肯成全,我妈病了。没有钱医治她就会死掉,可是我指望打零工能有多少钱,我以为你是个穷小子,又怎么伸手向你要?那时候遇到你哥哥,他对我一见钟情,而且他是个正人君子。我便想,嫁给他吧,人总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妈死在异国他乡……”

    她再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倾身过来抱住他,从后面缠上他的腰身。时间在一刹那间恍惚了一下,仿佛还是过去,他们彼此拥有,坐在异国花白的日光下,向往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闵倩触及到他的体温了,哭得更是厉害,侧脸紧紧贴在他的背上听他有力的心跳。便想,这个男人是我一直深爱的,最想过一生的男人。

    快要说不出话来,痛极反笑,带着残破的呜咽:“命运为什么对我这样不公平,非要处处与我为敌。我以为只要我嫁了有钱人,我妈就有救了,可是我才结婚她就死了。多么讽刺,一只只手在背手推着我前行,从来身不由已,每一步都不满意,每一步都痛苦,只有这样老天似才心满意足。你说你痛,我又何偿不痛。当年我没有骗你,从来没有骗过,我就是不怕吃苦,想跟你过一辈子。我一直都只爱你一个人……”

    走廊尽头传来尖锐的破碎声响,一时间炸开来,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如梦初醒,转身望过去,黄肖高大的身躯站在彼端默然的将两人望着。显然什么都听到了,苦苦掩盖多年的秘密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光天化日。

    闵倩如遭电击,蓦然放开手,失措的唤他声:“肖……”

    人去楼空,黄宇的醉意早已经醒了大半。倚身墙壁站了许久,摸索着掏出一根烟点上。

    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头脑中只闪现几个大字,天意弄人!

    烟火一直烧到指腹上,十指连心,所以肝肠寸断。

    烟盒里空空如也,揉碎后扔出去。又去摸索电话,翻出号码拔过去。

    喉结动了动,哑声说:“东窗事发了,女王,我该怎么办?”

    江南本来在开车,听到黄宇的语气,知道又似那天的茫然无措。心性再成熟,也不过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孩子。

    江南声音平静,一丝累赘的话语都没有多问,只说:“你什么都不用做,这些年你做得已经很多很好了,足够了!东窗事发是早晚的事,世上事只要做过了,早晚都要有见光的一天。原本是你们三个人的恩怨情仇,你挣扎了这么多年,吃尽苦头,谁的都不欠。至于他们会怎样,那是他们的事。无论结果是什么,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黄宇静静的将听筒贴在耳朵上,安静的聆听,一直不发出声音。

    有液体滑下来,打到白色衬衣的袖口上,烙下水印,却仍旧无声无息。

    江南见电话没有挂断,微不可寻的叹口气:“听话,去床上睡一觉,睡醒了就忘记吧,什么都不要记得。”

    跟催眠术一样,他转身回房间。

    江南觉得黄宇算是这城逐里最卑微受苦的一个,如果他坏一点儿,或是自私一点儿,故事不会平静的发展到现在。她觉得,如果可以,黄宇是想掩盖一辈子的。

    无论结果是什么,黄肖和闵倩当年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或者该得到的。没有什么可遗憾,人生又怎么可能都是尽人意的十全十美。

    黄肖爱闵倩,他如愿以偿的娶她为妻。而闵倩无论是为了金钱还是地位,也按着她所想的拥有了,即便是郴易,也算物有所值。

    唯独黄宇两手空空,知晓所有的丑陋和背叛,这些年过去了却只是一声不吭的默默承受。很难想象他那种性格的男人,当时是怎么转的身?那一刹那只怕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的吧。若说真的有所亏欠,也是黄肖和闵倩欠了他的。当年他那样,实则就是成全。

    所以江南相信,如果黄肖真的疼爱他那个弟弟,即便知道真相,也会想明白他的初衷。如果黄宇心里没有他这个哥哥,便不会忍痛的走到今天。

    对于黄宇,一切都已经够了,再算不到他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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