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卷 销魂离别咒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亡笑意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杨晴渐渐已喘息。

    剑不可以去选择,剑的贞操也许比公主的情操还要真誓,还要伟大,诚恳。

    一口剑如果离开主人,也感觉到主人不在去触摸自己,会怎么样?

    也许极为痴情、极为真誓的失恋少女才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剑锋上的寒光没有一丝改变,是不是已向握剑的人诉说了什么?

    那么它向杨晴诉说了什么?

    柳销魂凝视着杨晴,杨晴脸颊上的泪水已飘零,却没有一丝伤感、哀伤。

    她看不懂。

    剑已伤,剑已哀。

    杨晴忽然将这口剑插进泥土。

    剑光顿消,剑气更无。

    “这也是口好剑,我总以为万花楼的漫天雪花那口剑是好剑,现出才知道我......。”

    “你知道什么?”柳销魂盯着杨晴不再握剑的手,渐渐已神奇般的抖动着。

    “我现在才知道,这口剑也不错,真的很好。”

    柳销魂凝视着阳光,尽量多吸收点热力。

    杨晴柔柔的将柳销魂抱住,“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冷吗?”

    柳销魂笑着点点头。

    杨晴并没有问她衣衫到哪去了?也没有问她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她真的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柳销魂躯体渐渐变得温暖起来,但是却渐渐感觉到杨晴抖动起来。

    她忽然抬起头,凝视着杨晴,她的笑意飘飘。

    杨晴看到她的笑意,渐渐松手,走向不远处雪迹,也是水缸移动的雪迹。

    她蹲下轻轻触摸着,不语。

    阳光变得很强烈,雪迹变得已脆弱。

    柳销魂凝视着杨晴,笑着。

    杨晴也笑了。

    如果柳销魂知道杨晴去做什么,就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杨晴轻轻的薄纱在冰雪中轻轻抽动,薄纱中结实而又纤细的腰肢也轻轻抽动着,可是她并不在乎,似已不惧怕这寒冷。

    她走向崖口,伸出双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轻轻的对着柳销魂笑了笑。

    这种笑意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也很难令人觉察到什么。

    可是柳销魂的心骤然间变得冰冷,冰冷如掉进寒潭。

    她并不是一个很冷血的女人,也不是愚笨的女人,只是这种女人,上帝都不会令她失去观察能力。

    就在多年前,在冰冷、寂寞的街道上,一个死囚判了斩立决,那个死囚也带着这种笑意。

    她深深的记得这种笑意,并没有一丝忘记。

    死亡前的人那种笑意是不是会令人惧怕?呕吐?人的笑意有多种,杨晴笑意是很特别的一种。

    特别的令人无法忘却,因为这是一个人即将死去的笑意。

    这种笑意自从那天起,就像是烙印深深的已刻在她脑海里,无法忘却。

    柳销魂每当想起那种笑意,就忍不住去惧怕、呕吐。

    也有很多小孩受到这种笑意的惊吓,就会变得精神失常,变得时刻都会胆小,甚至面对自己母亲的怀抱、亲吻,都没有一丝作用,有人抱着孩子,夜色将至未至的时候,在河边不停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仿佛这样可以将孩子的灵魂唤回;也有人在孩子熟睡的时候,在枕头下偷偷放了把剪刀,仿佛想将惊吓孩子的灵神驱走;也有人直接就请了一个巫婆,把孩子活活盖在水缸里,孩子在里面可怜的哭着,外面用青竹挥洒着漆黑的巫水,巫婆疯狗似的不停鬼哭狼嚎的不停降咒,不停的用擀面杖敲打着水缸,显得极为诡异、极为诡秘......。

    柳销魂并没有忘却这种笑意。

    杨晴除了有种笑意,也飘零着泪水。

    泪水飘零,人已飘下。

    杨晴已凝视着里面云吞缭绕的尽头,仿佛有个人在下面缓缓融化着。

    风娘子风一样的飘起,可是她已看到一个人比她还快了一步到了那里。

    这人竟是那几近冻僵的女人。

    她虽然不认识这女人,却已深深震撼了自己。

    柳销魂死死的握住薄纱,薄薄的薄纱,仿佛是崖壁上轻盈而透明的冰雪,说不出的神秘、欢快。

    风娘子紧紧的将她拉回去,紧紧的将她抱住,一刻都不敢放开。

    因为她渐渐已明白,生命在有些人的眼里,并不是很可贵。

    这些人并不是很爱惜生命,爱惜的东西是一直以来,自己想要也要不到的情感。

    风娘子风一般的抖动着,似已惧怕这里的一切。

    柳销魂凝视着薄纱,久久不语,仿佛已无法再说话。

    风娘子深深叹息,凝视着薄纱,“好可惜,一个好女人,就这样......。”

    柳销魂不语,也无法在语。

    她竟已晕眩了过去。

    风娘子深深叹息,她迎着温暖的阳光,走向那匹马。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哀伤、痛苦,却又极为苦恼。

    将柳销魂放在马背上,就静静的拉着马走着,冰冷、僵硬的大地,实在令自己厌恶。

    风娘子脸上的哀伤渐渐已消失,苦闷变得更浓。

    她苦闷是因为自己最近很不好,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什么都不顺利。

    自从收了一万两银票开始,就没完没了的发生着不快。

    她从未这样照顾女人,杨晴已被她细心照顾了;从未掩埋过尸骨,现在做了,而且不等别人说,自己就做了;从未过怜惜、同情过别人,因为同情、怜惜并不能令自己得到很多好处,可是现在同情了,而且看不到一丝好处;更令自己苦恼的就是救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什么人,是哪里的公主?还是什么地方的千金小姐?

    风娘子拉了拉这匹马的耳朵,对着它说着,“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很活该?”

    这匹马轻轻嘶叫,也不知道是痛得嘶叫,还是被她的苦闷所感动,作深深哀伤。

    “是我活该。”她索性自己说了出来,“我就不该这么心软,应该好好硬气心肠,做一次冷血枭雄,是不是?”

    这匹马没有嘶叫,似已很苦闷,仿佛比她更苦闷。

    她缓缓的走着,缓缓在这匹马的脑瓜盖上指了指,“人在江湖中行走,就不能心太软,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匹马没有一丝异样的动作,慢慢踩在僵硬、冰冷的雪地里,踩下去,就发出清脆而又生硬的沙沙声,这种声音,仿佛是嚼着冰糖葫芦红糖的那种声音。

    风娘子欢快的说着,“这叫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懂了吗?”

    这匹马不会懂,如果懂的话就不会被她拉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