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动静了,那人影也早就没了。王陆拾试探着唤了几声,没有应答。
那人好像已经离开。能在这守卫森严的官宅来去自如,对方的道行当真了得。这宅中的机关和法阵,光是王陆拾知道的就不下七道,防遁结界也是全天候开启,尤其大门和高墙上都有特殊的看门兽守护,也不知对方是怎么瞒过它们的耳目潜进来的。
他一松懈就腿软,直接坐了下来,不知不觉改坐为躺。
次日,王陆拾被屋外的鸟鸣叫醒。
他一睁眼,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
廊上的守卫也不是那两人了,来去的侍女都向他行礼。
一切如常,他也行动自如,肚里也不疼痛。
昨晚莫不是一场噩梦?
王陆拾心怀侥幸。
不过三日之后,两道急讯被送上他的桌头。王陆拾正在喝茶,只看一眼,没拿稳杯子,茶水渍到了桌面上:
运往龙喉关的一支押粮队被劫,粮食全被付之一炬。
同期走在茂河平原的队伍当中,他们押运的数量最大,负责押运的军队也最精良,甚至还有两头大妖护卫。前些时日,茂河平原到处冒头的煞星让各个后勤驻地提高了警惕、加派了人手,但还是没能防住。
最重要的是,这支队伍的行踪,就在王陆拾三天前交出去的清单当中!
是他,出卖了这支队伍。
是他,导致了贝迦军粮被劫、士兵被杀!
“大人?”边上的簿记官等着他的指示。
王陆拾眉头一皱,拍案怒道:“岂有此理,护卫队五百多人,还有两头大妖,竟被一百敌军打垮,这到底是怎么输的!”
“敌军首领十分强横,仅一个照面就杀掉了随军的大妖离九。长枪从这里——”簿记官指了指自己胸口,“捅进去,一击命中。幸存者说,这支队伍的首领有可能是女子,因为身形比其他人更瘦细。”
“女子?”王陆拾心中一动,想起三天前的晚上,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影,好像身形也有点细瘦。会是女人吗?
但那人没有出声,只在王陆拾的脑海里跟他对话。
“盘龙军中,女战士很多。”
“目击者能确定吗?”
“呃,不能,茂河平原上的土人,个头本来就比较矮。”不像贝迦士兵人高马大。
“那就是没有新线索呗?我让你质询他们,这仗是怎么输的!五百个废物是怎么输给了一百人,没让你给我讲解!”
“啊,是是。”
看簿记官笔墨如飞,王陆拾暴躁地吐出一口气。只有他自己明白,踏出这一步就算是不能回头了。
无论什么原因,他都把在半个茂河平原的贝迦后勤情况透露给了敌人!
从现在算起,接二连三的贝迦后勤队遇袭,都要记在他王陆拾的头上。
灵虚城和贝迦军队对叛徒、奸细的处罚有多严厉,他读过律法,一清二楚。
就算他现在主动自首,也不意味着自己可以免受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