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好,我想你现在正在读这封信。
季姑娘,你束缚不了许安川。他不是我要收的徒弟,祁某只是他一时的引路人。嗯,更重要的是他欠了我许多,还需为我打工还账。
敬香不入炉,拜师收不入。叩首祖不受,宗门也无缘。文书不成契,走阴压不住。很遗憾,姑娘的一番努力白做无用。
但感谢姑娘,你的一番心理打击加言行恐吓,让祁某少费了一番磨砺单纯少年认知世界真实背面的功夫。
祁图家贫,生意冷清。唯有一枝桃花赠予姑娘,祁某知姑娘喜欢草木自然,故此桃枝也折于桃源胡同最具灵气的一树千年古桃。礼轻情意重,愿姑娘喜欢。
哦,差点忘了提醒姑娘一句。甲子岁短,白驹过隙,桃源铺号又将洗牌。
近来人世灵气越发充盈强盛,远古断裂的修行之路再续一段,星空彼岸古桥将启,失落的存在如雨后春笋纷纷破土重生,灵境古地频现人世。桃源诸位道友多有入境探索历练,实力皆有大幅提升,而季姑娘恋家护徒,久不入世,潜心问道。
刀剑无眼,战火将起。桃源铺号有限,新人老人终有一别,人心难测,阴沟翻船也非不可能,姑娘近来还是潜心闭关的好。
你最良心的友邻祁图手书。”
紧握红绢,银牙紧咬朱唇,纤纤玉手上蓝光涌动,望着渐行远方消失黑暗中两人,季桃烟眼光似利剑,酒红瞳中寒光一闪。
蓝裙飘荡,闪身抵达走阴重宝——那人间最后一颗蕴灵积运的千年古桃树下。
玉手微微颤动着,心痛的抚摸那新折断口流出的如血树汁。季桃烟猛的拔出发间那枝桃花簪,愤怒却又不忍折断,沉默良久,对着迷雾的方向一声怒喝:
“祁图!”
“王/八/蛋,大混蛋!你这狼心狗肺的狗男人!”
......
“小许,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揉揉耳朵,祁图转身看向了那低着头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不发一言默默行走的许安川。
“没有。”
许安川低着头跟行其后,默数着脚下步数,心里不知想些什么。面对祁图突然的停步发问,他只是摇摇头,心事重重的回道。
“那可能是幻听了吧。嗯,耳朵有点发烫,大概是有些脸皮薄的人不好意思正面感谢我的乐于助人,只好背后夸赞我良心友善吧。”
祁图拍了拍许安川肩膀,给了他一个自信又骄傲的微笑。
“祁,哦,老板。”
抬起头,在祁图突然皱眉渐渐危险的笑容里,许安川回忆起了红月世界里初见祁图时他教导他的该有称呼。
“老板,现在几点了?”
表盘里的指针如癫痫发作一样左右疯狂摇摆,手上的手表早已失去了参考时间的价值。
许安川抬头望了掩天空似乎毫无移动痕迹的皎洁明月,心中暗暗焦急。毕竟这次他的午夜赴约没有通知夏女士。自己偷偷摸摸的出门,走过漫长桃源巷道,又被诡异的疯婆子季桃烟掳走折磨了半天。
他在妈妈眼中刚刚“死而复生”,若是又突然“人间蒸发”的消失不见,怕是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真的会让表面坚强、内心敏感的夏女士精神崩溃。
许安川心中焦急,表面还需维持一副平静的模样询问眼前的祁图。
“嗯,刚过十二点,0点过七分,怎么了?”
“那今天是5月20号?”
“嗯,放心吧,你没超时。我们的约定刚刚开始,走吧,快到了。”
祁图转身,漫不经心的随口回道。
时间这么缓慢?现在刚过十二点?那自己刚刚那么长时间的诡异经历又是什么?
许安川满心困惑,环顾周遭诡异离奇的死寂黑暗,心下一寒。冰冷的夜风吹得汗水湿透的身体一个寒战,他匆匆跟上了祁图的脚步。
“三九三六,三九三七。”
踏在青砖铺就的小径,脚步轻轻,许安川默数着走过的漫长无声的行程。
终于,行至灯光明亮处。远处的城市高楼模糊可见,小巷尾处,现代化钢筋铁骨的建筑围城中一座简朴的古风木屋显露眼前,幽深未知的黑暗继续在屋后转折延伸的巷道中。
一盏油纸小灯悬在屋前,乌木的牌匾蕴量着墨玉的光泽,跃动的烛光照亮了其上三个铭刻的小篆字。
“蓬莱当”。
祁图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眼前,面对着那扇深黑的木门,许安川心中犹豫又躁动。
明知答案就在眼前,但越想敲的门,叩门的手越是艰难落下。
“哐哐~”
“嘎吱~”
木门开启,迎面的风中混带着茶香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