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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北使不死,徽何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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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李策死前之毒,出自何处?”

    陆清神色微动,旋即冷笑:“王爷莫忘,李策乃死囚,刑部掌其身,岂轮到内阁喂药?”

    朱瀚眸光一暗:“你果然知他中毒。”

    “……”

    空气凝固,烛焰颤抖。

    朱瀚缓缓抽剑,剑锋在烛火中映出陆清的脸。

    “说,是谁令你灭口。”

    陆清忽然低笑,笑声沙哑:“王爷当真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死得快。”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脚步声。十余禁卫持戟入内,领头的是中使李善。

    “奉旨——镇南王擅入宫禁,意图谋逆,拿下!”

    朱瀚神色不变,剑光一转,抵住陆清喉间。

    “谁给你的圣旨?”

    李善冷笑,从怀中取出诏书:“奉天殿御笔——‘朱瀚图谋不轨,押入诏狱候审。’”

    朱瀚看着那诏书,血色渐退。

    ——笔迹,确是朱元璋。

    陆清冷冷一笑:“王爷,看来这回,棋盘换人执子了。”

    朱瀚松开手,剑落地上,发出清脆声。

    禁卫拥上,将他按下。

    他未挣扎,只抬头看向殿外天光。

    诏狱再启。

    朱瀚被押入同一间牢室,墙壁上仍留着楚王的血迹。

    他倚壁而坐,望着那道枯痕,仿佛看见楚王临死的眼神。

    夜半,牢门轻响,一道人影无声入内。

    是郝对影。

    “王爷,属下设法混入。陛下命明日问审,罪名——‘图谋废储’。”

    朱瀚冷笑:“原来如此。”

    “王爷可有法脱身?”

    朱瀚缓缓抬头,目光似冰:“除非有人比我更该死。”

    “属下明白。”

    “去。”

    郝对影转身而去。

    翌日清晨,奉天殿。

    朱元璋坐于御案,面色铁青。

    “朱瀚擅入宫禁,挟陆清为质,其心可诛。”

    群臣山呼:“请陛下示刑!”

    陆清跪于阶下,满面恭顺。

    忽然,一声急报自殿外传来:“启禀陛下——内务司库房失火,救出一人,自称有要奏!”

    朱元璋皱眉:“何人?”

    “内卫郝对影。”

    “宣。”

    郝对影踉跄入殿,满身烟灰,扑地叩首。

    “陛下——请看此物!”

    他呈上一卷半焦的帛书。

    朱元璋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那上写着数行朱批——

    “密旨:陆清可行诏,设陷镇南王,以试忠心。”

    殿中一片死寂。

    朱元璋手指微颤:“此何来?”

    郝对影伏地:“乃从内务司火场暗柜中所得,印章与御笔皆真。若非天意,早已成灰。”

    朱元璋缓缓转向陆清。

    陆清面色惨白,喃喃道:“陛下明鉴,臣——”

    “来人,拿下!”

    禁卫扑上,陆清被按倒在地。

    朱元璋咬牙,声音低沉:“朕以为你忠,没想到连试忠都敢假诏!……拖下诛于午门!”

    殿外传来雷鸣般的应声。

    朱瀚被带上殿时,正见陆清被押出宫门,行刑在即。

    朱元璋看他,神色复杂。

    “瀚弟,朕……错怪你了。”

    朱瀚俯首:“臣不敢。”

    朱元璋长叹:“这世道,连试探都能成祸。”

    朱瀚低声道:“朝局如弈,陛下若信棋,不如信人。”

    朱元璋默然不语。

    片刻后,他挥手:“去罢,镇南府自今日起,封三月。北使一案,不许再提。”

    “臣遵旨。”

    朱瀚出殿时,阳光刺目。

    宫墙外,金銮殿的瓦片反射出灼亮的光。

    郝对影低声问:“王爷,北使之谜……是否就此作罢?”

    朱瀚回望奉天殿,那一抹金光在风中微颤。

    “北使不死,只换了人。”

    他转身,踏入长街。

    镇南府的门自封后,外人不得入。

    朱瀚在府中静养,却未一日安宁。

    雨过三日,京城似晴非晴。北风卷尘,街市行人皆噤。

    诏狱之事方平,民间已传数种版本:有人言陆清谋逆,有人言镇南王暗助太子。消息交错,真假莫辨。

    朱瀚在书房翻阅旧案,一封陈年的密折落出,封面写着“辽西盐运”。

    郝对影进门行礼:“王爷,您该歇息。”

    朱瀚未抬头:“这折,你可见过?”

    郝对影上前一瞥:“似是十年前旧案。辽西盐运之乱,当年查得贪官三十余,却皆被赦。”

    “赦命从哪来?”

    “御笔。”

    朱瀚目光如冰:“那就是北使最早的影。”

    郝对影微怔:“王爷怀疑——北使自先帝时便设?”

    “北使为影,非职。只要有旨密行,影便不灭。”

    窗外风声呼啸,烛焰晃动。

    朱瀚缓缓起身:“陛下命我休三月,此时正可动。”

    “动?动什么?”

    “九门。”

    京城九门,自承天至阙左,守卫森严,各辖千兵。若北使仍存,必在其中一门传旨往来。

    “郝对影,给我调人——暗探三方:东厂旧道、御史台档、北城司库。”

    “属下领命。”

    朱瀚道:“三日后,子夜见。”

    三日后,京郊。

    夜色无月。镇南府暗门悄启,数骑无声而出。

    朱瀚身披黑衣,骑于首位,面上罩着铁面具。

    “出南城门。”

    郝对影低声:“王爷,此行若被察觉,等同抗旨。”

    “此旨,本就该有人抗。”

    马蹄踏过积水,溅起冷光。

    行至南城门时,守卫拦住。为首者持戟:“夜禁未开,何人擅行?”

    郝对影上前亮出令牌:“奉镇南王密令,查边关逃兵。”

    守卫犹疑,朱瀚沉声:“耽搁者,以军法论。”

    卫长不敢多言,匆匆放行。

    一行人疾驰出城。

    出了城门,天色愈黑。

    朱瀚勒马回首,低声道:“从南门绕北,先查东厂旧道。”

    旧道废于前朝,如今荒草漫生。

    石壁残刻“司礼通衢”四字,隐于苔痕。

    郝对影点燃火折,照出石缝中嵌着铜片。

    朱瀚拔出,铜片刻有纹章——一只展翅之鹤。

    他面色微变:“这是北使旧徽。”

    “王爷,此徽早该毁。”

    “北使不死,徽何灭?”

    朱瀚将铜片收于袖中,转身道:“去北门。”

    北门外,夜雾笼罩。此门历来兵权归北城司。

    近月来,守将更换频繁,令无定主。

    朱瀚远远望见门楼火光明灭,心中升起不安。

    郝对影低声:“王爷,那守将好似……楚王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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