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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生擒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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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侍郎!”

    朱瀚的目光如霜:“户部陈渊?”

    “是!”

    赵德胜怒喝:“他已受审,为何仍发号?”

    “他说——王命可覆,影不死!”

    这句话落地,所有人心头一震。

    朱瀚缓缓闭眼:“杀。”

    刀起,血落。龙门之外,风声大作,吹得旗帜猎猎。朱瀚抬头,望向宫阙深处:“影不死?那我便灭灯。”

    朱元璋独坐乾清殿,手中抚着那枚“真印”。

    门外传来脚步。朱瀚入殿,拱手道:“龙门已清,伪印三十六枚,影司二十四人,尽除。”

    朱元璋点头,却未笑:“你可知,这灯若灭,影更生。”

    朱瀚目光平静:“所以,臣弟要让影无所依。”

    “如何无所依?”

    “天下皆明。”

    朱元璋缓缓抬头,眼中有光,有泪:“若真能如此——天下幸甚。”

    殿外的风再度起,卷动宫灯,烛焰一晃,却终未熄。

    朱瀚微微一笑:“皇兄,灯未灭。”

    朱元璋喃喃:“那便好。”

    金陵的风比往年更暖。宫墙外的玉兰盛放,花瓣落入池水,随波轻转。

    朱瀚立在殿外长廊,手背抵着冰凉的栏杆,望着远处天边的一点微光。那光,像烛火,似乎要灭,却又顽强地亮着。

    沈麓从殿影中走出,低声道:“王爷,龙门清查已三日,宫中再无异动。”

    朱瀚淡淡:“风停前,草叶都不会动。”

    沈麓一怔,低声:“属下明白。”

    风从御花园的树梢吹来,掠过殿瓦。那风中带着一点木灰的味。

    朱瀚闻着,忽道:“御膳房……今夜用炭?”

    沈麓一愣:“是。”

    “宫中禁火期未过,他们怎敢?”

    “说是太子要夜食。”

    朱瀚抬头,眉心一沉:“太子?”

    太子东宫,灯火正明。朱标独坐书案前,案上堆满折卷。一旁的小太监捧着铜炉,炉中火正旺。

    朱瀚踏入殿时,那股炭香立刻扑鼻——却不是宫中惯用的龙涎炭,而是市井的杂木炭,气味辛辣。

    “殿下。”朱瀚开口。

    朱标抬头,微微一笑:“叔父。宫事堆积,夜冷,我命人取暖。”

    朱瀚走近几步,伸手在火边,轻轻一抖。火星飞散,一缕青烟直冲上,随即化为淡黑。

    “这炭中掺了砒石。”朱瀚低声。

    朱标一怔:“叔父——”

    朱瀚转身,一掌拍翻铜炉。火星四溅,落地即灭。

    “这不是取暖,是取命。”

    门外的沈麓早已闯入,喝道:“拿人!”

    小太监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奴不知,奴只是奉——奉——”

    “奉谁之命?”朱瀚逼问。

    “是、是膳监……说陛下有旨,让太子早歇,火要旺些。”

    朱瀚眼神骤冷。朱标脸色苍白,站起身:“叔父,是父皇?”

    朱瀚抬手,压下他的语气:“不一定是他。”

    他转向沈麓:“封膳监门,查火炭来处。”

    半个时辰后,沈麓回报。“王爷,炭送自宫外,入门时由‘外采司’验过,单上盖的是……‘承天供奉’印。”

    朱标怔住:“承天?”

    “有人伪造王府印记,从外调毒炭入宫。”朱瀚缓缓道,“这是在借我之名。”

    “借您的名?”

    “他们要让朱元璋信——我要害太子。”

    朱标脸色骤变:“那父皇若信……”

    “便是杀我。”

    殿内一阵死寂,唯有火焰噼啪的余音。

    朱瀚忽然轻笑:“他们这一手,好狠。”

    他转身对沈麓道:“去,立刻封宫门——一炭一箱清点。谁敢乱动,斩。”

    沈麓领命而去。

    朱标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叔父,这一次,您怕是被逼到墙角。”

    “墙角有影。”朱瀚淡淡一笑,“但也有灯。”

    翌日早朝,朱元璋神情肃冷,目光如霜。

    “昨夜东宫之事,承天供奉炭毒,太子险危——朱瀚,你如何说?”

    殿上一片死寂。

    朱瀚出列,躬身而答:“臣弟知情,未涉命炭。毒炭出自外采司,乃伪印所调。”

    “伪印?”朱元璋冷笑,“朕亲封外采司,你敢说朕眼中藏贼?”

    “非陛下之眼藏贼,而是有人——藏在光中。”

    “放肆!”朱元璋怒喝,重重一掌拍案。

    “若非太子命小太监早取火,今晨朕岂非为你送丧?!”

    朱瀚抬头,眼神平静。“若真如此,臣弟一死足矣。但臣弟死前,要指一人——”

    “谁?”

    “陈渊未死。”

    此言一出,全殿震动。

    朱元璋猛然起身:“胡言!陈渊尸骨亲验!”

    朱瀚微微俯首:“那具尸首,头断于毒,脸毁于火。若非我识得他笔迹,何以得此言?”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残信,信上墨迹微晕,字迹却劲:“——龙门有替,灯下再生。”

    朱元璋接过,神色剧变。“这笔迹……”

    “正是陈渊。”

    殿中静得可怕。

    朱元璋低声道:“他仍在宫中?”

    “是。就在外采司。”

    当夜,宫门戒严。朱瀚领禁军三百,直取外采司。雨夜无星,风声卷着铁叶拍打廊瓦。

    外采司的灯火忽明忽暗。朱瀚举手示意:“生擒主事,不可惊。”

    队伍分三路潜入。内室里,一个人正伏案书写,笔落无声。火光照出那人面容——果然是陈渊。

    他已无昔日的光鲜,胡须凌乱,双眼通红。

    朱瀚踏入门:“陈侍郎,好久不见。”陈渊停笔,缓缓抬头。

    “我就知道,能找到我的,只有你。”

    “你为何还活着?”

    “因为我不该死。”陈渊轻声笑,“死的是替我领俸的书吏。影司护我三年,如今该还。”

    “毒炭是你所为?”

    “是。”

    “为何要害太子?”

    陈渊的笑容渐冷:“太子即位,谁还记得我?我只是做个提醒——天家无真,灯火有影。”

    朱瀚目光如刃:“你错了。影不是天生,是人造。”

    陈渊抬起笔,猛然划破掌心,将血涂在案上,笑道:“那你也该见见——造影的人。”

    他掌下的血光闪动,一缕烟从案中腾起,燃着的是炭屑。火焰在瞬间炸开,掀起浓烟。

    朱瀚喝道:“灭火!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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