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断齐王半臂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翌日清晨,陈景便告病不再赴讲。

    而韩清风却未再言语,照常设讲,不复激词。

    朱标轻声道:“他,是懂的。”

    顾清萍缓缓松了口气,低声道:“他收得住锋了。”

    “未必。”朱标望着远方晨光,“只是他知,不能再锋。”

    “此乃可驯之人,但不可亲近。”

    她低声一笑:“殿下终于懂得‘远器近人’。”

    朱标点头,转眸望向庭前长槐:“皇叔曾言,‘将来风雨更大’。”

    “我如今方知,不是风难驭,是风中要看得见雨。”

    而王府书房内,朱瀚静听黄祁回报,随手翻开书页。

    片刻,笑声微起。

    “这一次,他没让我失望。”他缓缓合上书册。

    “下一步,我该为他铺一段路了。”

    金陵城天光如洗,宫城之上隐约可见霞光倒映。

    朱瀚立于王府书阁,望着案上一页旧录,目光微沉。

    “齐王朱榑……”他轻声道。

    黄祁站在他身后,低声道:“王爷,齐王近月以来屡有密使往来,除济王府外,竟暗访过三处府学。”

    “更有一人名唤‘鲁彦行’,原本国子监散修,近日却频频出入齐王别院,所携文卷,非为读书之物。”

    朱瀚冷笑一声:“朱榑,性子不烈,却藏锋最深。比之朱棣,他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毒心。”

    “他不与人明争,却总在他人未觉之时,落子一步。”

    黄祁道:“王爷可要将其奏报?”

    “不急。”朱瀚缓缓坐下,轻拈茶盏,“奏报乃是‘动’,我现在不动。”

    “我要他知,我知。”

    “然后,看他是藏,还是退。”

    黄祁一顿,低声道:“若他不藏、不退?”

    “那便是妄心已生。”朱瀚目光幽深,“那时,自有法子。”

    他轻轻一拍茶盏:“你去传魏清,让他再派两名密探,入齐王府周边。”

    “再查——鲁彦行。”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朱标正于书阁中翻阅案牍。

    顾清萍自门外缓步而入,手中持着方才由礼部送来的官名册。

    “这是本月国子监新进士士籍。”

    她将册放于案前,轻声道,“其中两人曾与‘鲁彦行’共游书肆。”

    朱标目光微凝,取过名册细看,指尖停在其中一列:“此人,林修?”

    “正是。”顾清萍道,“他与鲁彦行之交极密,三日前曾共出入齐王旧宅。”

    朱标拈起书册,沉声道:“鲁彦行,其人何由?”

    “传其出身寒门,却好古策奇学,言行锋利,有志者归之。”

    “可惜,这样的才,不归于道,而入于私。”

    顾清萍迟疑片刻,轻声道:“殿下,您该与皇叔讲明此事。”

    朱标摇头:“他早知。”

    顾清萍一怔:“您是说……朱王早已布探?”

    “若我得之,他定已知之。”朱标放下册卷,“但他不动,说明他在等我动。”

    顾清萍不解:“等您?”

    “等我明白,这不是皇叔护我该护的,是我自己要斩的。”

    “若今日我不能自清东宫,明日谁又信我能统天下?”

    她望着他,眸中隐隐波动。

    朱标站起,步至窗前,望着远处霞光:“齐王此举,虽未成局,但已是预兆。”

    “我得先一步。”

    三日后,东宫召讲,朱标亲登讲席,诸士皆集。

    这日讲题,非经、非策,而是一篇奇文,朱标亲手书就,题曰《分权之度》。

    开篇便道:“大统之下,权有分合。合则为一心,分则为百意。若百意汇于一心,天下安;若一心为百意所分,天下危。”

    此语一出,堂下一片寂静。

    韩清风亦在座,眼神复杂。

    朱标继续讲道:“古之君臣,分权有道,君不亲小,臣不僭大。”

    “可一朝之中,若臣不知位,亲王不守节,士不守礼,便是分而无度,力散神离。”

    “权非畏,唯有正。”

    “今日我讲此,不为争,不为诛,只为示。”

    “凡建德堂之士,若以才自居,而忘东宫之义,其才可废;若以智私交,而弃天下之公,其智可斥。”

    “人之所讲,不可离其本;心之所向,不可背其纲。”

    语毕,一堂肃静。

    朱标目光如炬,扫视诸人:“讲席之外,若有挟策入私,通王府、纳奇书者,自此日后,不录名,不列职,不观讲。”

    “且书榜立于堂门。”

    堂下,有人低头,有人色变,有人面如常。

    韩清风站起身,拱手一礼:“殿下之言,正也。”

    “清风虽言多锋利,却不敢乱其节。自今日起,愿亲自监其言行,列士籍之上,复审三阅。”

    朱标略一颔首:“如此甚好。”

    讲罢,堂中如释重负。

    而当日傍晚,王府密室,朱瀚静坐榻前,听完黄祁回报,面色淡然。

    “太子既已出手,齐王自然知难。”

    “但……他若执意再动,便不再是‘警’可以止的。”

    黄祁问:“王爷准备何策?”

    朱瀚望着窗外夕色渐沉,缓缓道:“齐王府中,有一人名卫俊,旧时曾为我效力。”

    “我若令其重归,便可断齐王半臂。”

    “传我旨,召卫俊入王府。”

    “朱榑……是时候让他知,他不是那块‘石头’,是风起的尘埃。”

    而此时,宫城之外,鲁彦行静坐于齐王别院之中,案前一封未启之奏。

    朱榑负手而立,望着他:“太子出手了?”

    鲁彦行点头:“今日之讲,封我三道。再留堂中,便是自斩声名。”

    朱榑冷笑:“朱标……终于露出了太子之势。”

    鲁彦行却低声道:“但他未斩我名,未搜我迹,未遣人寻我根底。”

    “这说明——他还不敢。”

    “他还要顾王爷之意。”

    朱榑未语,只缓缓拂过袖边,眼中寒意乍现。

    “那便继续。”

    朱瀚未着常袍,而是一袭月白衣裳,立于王府东廊,指间轻转一枚玉扳指,眉头微拧。

    黄祁匆匆而至,面色肃然,低声禀道:“王爷,卫俊已于昨夜三更时分入府,此刻候于后堂。”

    “他可还稳?”朱瀚淡问。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