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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嘱托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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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了套。小四端着酒杯,两眼哭得通红,跑到了堂屋的主桌上,先敬老太太的酒。他说:“大娘,我们这些人,没有跟着你们马家干够。”

    “是呀,小四,你说的对!这么多年来,咱们娘们都没处够。”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们马家对不起你们啊!我们舍不得叫你们走呀!”

    “嫂子,你可别说这些谁对不起谁的事了。”王有财哽咽着说:“要不是你们马家,那有我们这些人的今天,是你们马家给了我们饭吃。特别是你给了我饭吃,我才活到了今天。呜呜呜呜!”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有财,话也不能这么说。”刘泽兰无所谓地道。

    “人只要有良心,都不会忘记的。”王有财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觉得眼前有一个影子在晃动,不由自住地想起了从前。

    王有财的家,过去成分不好,他爹当过国民党的保长。那年月,地、富、反、坏、右是不得日子过的,成天不是挨批就是挨斗。他爹有一次接连被斗了三天,实在是受不了了,第四天被放回家之后,就用一根绳子结果了自己。半个小时后,他娘发现他丈夫死了,紧接着她也跟着走了,用得也是同一根绳子。爹死娘亡后,王有财成了一个单杆司令,那年,他才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

    风华正茂怎么了?他爹死了,他还能好了?依然是黑五类的小崽子。他爹他娘在村里开批斗会的时候不能参加了,少了两个批斗对象,那么正好叫他王有财顶上,他年轻力壮的,不叫他顶叫谁顶?反正,开批斗大会,不能没有活靶子。

    从那,王有财接过了他爹他娘挨批斗的班,村上或公社只要一开批斗会,他就得上台站班。人家叫他低头,他就不敢仰脸。人家叫他任罪,他就不敢说无罪。在村上谈了一个对象,人家一看他这个样,立马和他吹了灯。他的日子越过越难,最后连饭也吃不上了,饿得皮包骨头,走路连四两的劲都没有。一个大雪天,他去井台挑水,刚到井边,就昏倒了下去。这时,正好刘泽兰来挑水,一看井台旁边昏倒的他,赶紧地把他扶了起来。她知道他是饿的。于是,她就把他弄到了自己的家里,烧小米饭喂他。一小碗米饭吃了下去,他就返瞪了过来。打那,王有财就成了马家的人,吃、喝、住都在她的家里。

    几天后,鲁华明发现了这件事,带着一脸怒气,带着一身原则,来到了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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