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掩饰嫌恶。
庄振东和庄振北则缩在父母身后,偷眼瞄到华十二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像被烫到一样赶紧躲开,显然是上次被教育的事情还记忆犹新。
黄玲怕华十二这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忙道:
“爸妈你们坐,我去做饭。鹏飞,来给舅妈搭把手。”
华十二从善如流,转身就钻进了厨房,乐得眼不见为净。
饭桌上,几杯黄酒下肚,庄爷爷脸上有了点笑意,开始询问庄图南的学业。
庄奶奶也拉着大孙子的手,絮叨着:“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吧?毕业了就回苏州来,让你爸托托人,找个稳当工作。”
庄图南只是含糊应着,不接话茬。
华十二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接口:
“人往高处走,图南要没考上好大学,托人在苏州找工作还说得过去,这都考上同济了,还回苏州托人,那这大学不是白考了?”
他转向庄图南,声音不大,却让全桌人都听得清楚:
“图南哥,好好在魔都发展,过好自己的日子,离得远了,也能防止一些穷亲戚,总惦记着别人碗里的。”
这话一说,庄家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庄赶美“啪”地放下筷子:“向鹏飞你什么意思?!”
华十二一脸无辜地摊手:
“二舅别激动啊。我说的是我自己啊,您着急什么劲儿啊,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您这是对号入座呢。”
庄赶美被噎得满脸通红,庄爷爷庄奶奶也气得够呛,偏偏发作不得,一发作,不就承认自己是对号入座了么!
庄超英头痛欲裂,连声呵斥:“鹏飞!少说两句!”
黄玲垂下眼,专心挑着鱼刺,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庄奶奶强压火气,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对庄超英说:
“老大,你是老师,会教孩子,看看图南和筱婷,多出息,还有鹏飞,听说在贵州时学习不怎么样,到了你这儿,年年第一!这都是你教导有方啊!”
庄超英连忙摆手:“妈,鹏飞是他自己聪明.”
“你就是太谦虚!”庄奶奶打断他,“要不是你教得好,能变化这么大?这功劳啊,你得认!”
华十二冷不丁插嘴:“那是因为我那会儿还没穿过来呢。”
众人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都当他胡说八道,没理会。
庄奶奶终于说出了此行最大目的:
“老大啊,过了年,振东和振北就要考高中了。他俩那成绩唉,怕是上不了一中。”
“我跟你爸商量了,这个寒假,就让他们住到你这儿来!”
“你好好给辅导辅导,让她们跟筱婷、鹏飞一样,考上一中就行!”
庄超英还没开口,黄玲先笑了,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妈,那一中是说考就能考上的么,再说这事儿以前不是说过了么?您看现在里屋,真没住的地方了!”
“图南和鹏飞两个大小伙子住着都转不开身,振东振北再来,往哪儿塞啊?”
庄奶奶早有准备:“男孩子嘛,挤一挤怕什么?学习是大事,你得分个轻重缓急.”
“学习这事儿,主要靠自己。”
华十二放下碗,目光扫过缩着脖子的振东振北:
“图南哥和筱婷,那是放学回家就自觉看书,天天温习。我看振东振北嘛,回家就看电视,既然他们都不愿意学,何必勉强孩子呢?”
“我觉得让他们去看看美容美发、厨师汽修什么的,学门手艺,将来也挺好。”
“你说什么呢!”庄赶美媳妇不满的道:“你自己怎么不去美发!”
华十二眨眨眼,一脸坦然:“我年级第一啊,我能上大学,为什么要去美发?你儿子考不上高中,再不学技能没饭吃啊!”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你这么大人,怎么好赖不分呢!”
“够了!”
庄爷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响。
他不再绕弯子,浑浊的老眼直接盯住黄玲,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和压迫:
“黄玲,你是我庄家的儿媳,振东、振北,他们姓庄!是庄家的根!”
“鹏飞他姓向!你能容得下一个外人,就容不下自己的亲侄子?”
“你这心,是歪到哪儿去了?!”
一直笑嘻嘻的华十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慢慢站起身,身高带来的阴影笼罩了桌边一角。
“外公,当初是你们把我推到大舅舅家来的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现在又觉得我这个‘外人’碍事了,打算让我给这两位‘庄家的根’腾地方,是吧?”
他环视一圈,尤其看了庄超英一眼,清晰地说:
“行,话说到这份上,大家都听明白了,我是外人,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他说着双手探出,一手一个,抓住了庄振东和庄振北的后脖领。
就像抓两只小鸡崽般,抓着他们踹开屋门直接扔了出去,重重摔在院子的青砖地上,滚作一团。
“啊!”
庄赶美媳妇发出尖叫,张牙舞爪地扑向华十二,尖利的指甲直朝他脸上抓来。
华十二扭住她的手臂一拧,在她痛呼声中,抬脚照她后腰一踹。女人踉跄着冲出门,‘噗通’一声趴在了自己儿子身边。
“我跟你拼了!”见老婆和儿子被人打,庄赶美眼睛红了,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
庄图南眼疾手快,从后面死死抱住他:“二叔!冷静点!”
华十二走过去依葫芦画瓢,也把庄赶美扔了出去,后者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庄奶奶的抽气声和门外一家子的哭骂呻吟。
庄超英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指着华十二:“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华十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面对庄超英,目光澄澈:
“大舅舅,今天您要是也觉得我是外人,那我立刻收拾东西,绝不赖在您家。”
“鹏飞是我们家的人,跟图南没两样!谁也不许赶他走!”
黄玲猛地站到华十二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斩钉截铁地对庄超英,也是对所有人宣告。
“爸妈,你们要是觉得超英这个大儿子必须得辅导侄子,行!我没意见,谁让他是当大哥的呢!”
“那让超英跟你们回老宅住去!住一年,好好辅导!我们娘几个,不用他操心!”
庄超英看着妻子决绝的脸,看着门外弟弟一家的狼狈,看着父母惊怒交加的表情,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华十二和眼中带泪却紧抿嘴唇的儿女,他张了张嘴,最终,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庄爷爷颤抖着手指,点了点黄玲,又点了点庄超英:
“好!你们好样的!”
他一把拉起还在抹泪的庄奶奶,对着门外喊:“赶美起来!我们走,这地方,咱们不待了!”
这顿饭就这样不欢而散。
除夕,庄超英独自买了些点心水果,带着庄图南回老宅吃了一顿味同嚼蜡的年夜饭。
华十二和庄筱婷,终究没有踏进那个门。
冬去春来,时间裹挟着一切向前。
七月流火,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外,吴姗姗紧张地捏着准考证,看向身边气定神闲的华十二。
“鹏飞,你想好报哪里了吗?”
华十二望着远处梧桐树上嘶鸣的夏蝉,笑了笑:“就同济吧,你呢?”
吴姗姗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绽开笑容,这还用问么,她当然是一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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